一句废话都没有。
一人一幻象见面不超过五秒,对视不超过一秒,白衣幻象就已经有了动作。
不是冲向无忧,而是剑尖点地。
剑锋触及碎石的一瞬,一圈青色的剑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无声无息,快得像是光。
剑气所过之处,碎石不是被击飞,而是被切成齑粉。那些粉末被剑气裹挟,在空中形成一道灰白色的环形浪潮,朝无忧卷来。
无忧没有退。他左手一挥,安可欣、萧心语、古剑璃三人身周同时亮起灵光,下一瞬,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飞雷神之术,直接送走。
至于凤挽星,早在刚才就已经被送回了仙舟。
环形剑气到了。
无忧脚尖在虚空中一点,整个人向后飘出三丈,刚好退出剑气的边缘。
那灰白色的粉末浪潮从他身前掠过,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千万只虫子在同时啃噬石头。
白衣幻象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剑气扩散的余韵未消,他已踏前一步,手中黑剑斜指地面,剑身上青色的光芒吞吐不定。
侠剑道·快雨随风。
剑出。
不是一剑,是千百剑。
每一剑都带着青色的剑气,每一道剑气都细如发丝,快如疾雨。
那些剑气从剑尖迸发,不是同时,而是以一种极其密集的节奏依次射出。
前一道刚离剑,后一道已经追上,在空中连成一片青色的光幕。
那光幕朝无忧罩来,密密麻麻,避无可避。
无忧看着那片光幕,瞳孔微微收缩。
快雨随风,他也很喜欢用这一招。
不是因为它杀伤力有多强,而是因为这招的范围大,速度快,持续时间长,是用来压制对手的典型招式。
当年他在蓬莱剑冢练这一招的时候,练了整整三天才掌握要领,因为他对这种“洒水式”的打法其实并不太感冒。
现在他面对的是会用这一招的自己。
他没有躲。右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圈,雨水凝聚成一面薄薄的水盾,挡在身前。
那些青色剑气击在水盾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像是暴雨打在荷叶上。
水盾在震颤,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但没有碎。
每一道剑气都被水盾卸去了力道,滑向两侧,从他身侧掠过,在身后的岩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切痕。
白衣幻象的剑势不停,快雨随风的节奏越来越快,青色光幕越来越密。
水盾上的涟漪从一圈圈变成一层层,从一层层变成一片片,整个水盾都在剧烈颤抖,像是随时都会崩碎。
无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在数。不是数剑,是数节奏。
快雨随风的精髓在于“快”和“密”,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节奏是固定的。
因为太快了,快到出剑的人自己都来不及变招,只能按照肌肉记忆把整套剑势打完。
这是剑招本身的缺陷,和用剑的人无关。
他在等那个节奏的间隙。
来了。
在第一百二十三剑和第一百二十四剑之间,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无忧捕捉到了。
水盾撤去,他的身形向左横移半尺,恰好让过第一百二十三剑,同时右手凝聚的水剑从下往上撩起,剑尖直指白衣幻象的手腕。
并没有用刺,而是撩。
目标是剑柄和手腕之间的那处空隙。
虽然那里并不是要害位置,但一旦被击中,对方的握剑之力就会瞬间被卸掉大半,后续的剑势必然出现更大的停顿。
白衣幻象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
第一百二十四剑没有刺出,而是变刺为扫,黑剑横斩,剑刃迎向无忧的水剑。
两剑相击,水剑震颤,溅出一片水花。
无忧借着那股力量向后飘出数丈,白衣幻象则站在原地,黑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青光微微明灭。
两人对视了一瞬。
白衣幻象手腕一翻,剑势变了。
不再是密集如雨的连刺,而是一剑平平递出,剑尖直指无忧。
这一剑很慢,慢到可以看清剑尖划过的每一寸轨迹。
但就是这种慢,让无忧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因为那是侠剑道的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