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以剑相拼,无忧看着以前的自己,脸上的笑意从未止歇。
“哈!我喜欢拳拳到肉的打击感——”
“我喜欢剑刃与剑刃相撞时的清鸣——”
“我喜欢对手那令人战栗的杀意,还有我沸腾到快要凝固的血液,狂跳不止的心脏……”
“让我痛!让我伤!让我在生死边缘起舞!你知道修士为何会有那么漫长的生命吗?不是为了所谓飞升,也不是为了追求长生,而是为了遇到能让人燃烧殆尽的对手!”
“我追求的从来不是胜利,而是战斗本身!是刀刀见血的触感,是法术对轰时的轰鸣,是将全部修为赌在最后一击的畅快!”
“来!我的复制品!挥舞你手中的剑!不要藏拙,不要留情——让我看看你的剑心是否纯粹,你的剑意是否炽烈!如果够强,就用你的剑在我的剑上刻下伤痕;如果够狂,就让我在你身上留下此生难忘的印记!”
双方再次交错而过,分虚空两侧屹立对视。
“我最怕的,不是输,不是死——”
无忧指尖轻抚剑锋,任由鲜血沿着剑刃流淌,融进雨水,长剑由蔚蓝染上血腥。
“而是拔剑之后,对手不配!”
下一秒,两道身影在月光下交错,剑光如织。
白衣幻象的剑势凌厉得不像话,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仿佛出剑的目的不是为了击败对手,而是仅仅为了印证自身剑道。
他的剑很快,快到剑锋划过空气时留下的不是残影,而是细如发丝的空间裂隙。
那些裂隙在月光下闪着幽暗的光,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记录着这场战斗的每一个瞬间。
无忧在笑。
不是那种淡然的、礼貌的微笑,而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猖狂之笑。
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瞳孔里映着白衣幻象的剑光,映着月光的冷白,映着自己手中那柄被鲜血染红的水剑。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每一次剑刃相撞的清脆鸣响都像是某种催情的毒药,让他更加亢奋,更加狂热。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到骨子里。
两人同时挥剑,剑锋在半空中相撞,迸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声音不像金属碰撞,更像是某种乐器的演奏,清脆、悠长、带着金属特有的颤音,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冲击波从剑刃相触的一点向外扩散,呈圆形,带着肉眼可见的波纹,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发出低沉的轰鸣。
密林里那些已经半死不活的树木被这股冲击波一扫,连根拔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远处的仙舟也被震得向后退了数丈,船身的阵纹亮起,自动激活了防御阵法,才稳住了船体。
安可欣趴在船舷上,双手紧紧抓着栏杆,呆毛被冲击波吹得向后倒,半天才竖回来。她张着嘴,看着远处那两道在月光下交错的身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心语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按着栏杆,另一只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看着远处的战斗。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古剑璃咬着嘴唇,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方向,握着栏杆的手指节发白。
果然,她们差得还是太远了吗……
……
另一边,两道身影一触即分,各自向后飘出数丈。
白衣幻象稳住身形,黑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比刚才亮了几分,像是被战斗唤醒了某种沉睡的东西。他的表情依旧冰冷,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无忧站在他对面,水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血红色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他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但心跳却平稳下来,从狂热变成冷静,从冷静变成专注。
还不够。这个对手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更快的剑,更强的力量,更危险的感觉。
白衣幻象先动了,他的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不大,只有碗口大小,但圈成的瞬间,天地间的雨水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成一柄柄透明的水剑,悬浮在他身周。
那些水剑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每一柄都泛着蔚蓝色的剑光,每一柄都带着凌厉的剑气。
蓬莱剑雨。
无忧看着那些水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个时期的自己,已经学会了领域之力。
虽然用法还很粗糙,更偏向力大砖飞,但这种纯粹的力量压制,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他抬起手,同样召唤雨水。一滴滴雨水在他周身悬浮,同样凝聚成剑,但比白衣幻象的水剑小得多,也少得多。
每一滴雨水就是一柄剑,每一柄剑都细如牛毛,密密麻麻地悬浮在他身周,像是一片由剑组成的云雾。
两片剑雨同时射出。
白衣幻象的水剑如同暴雨倾盆,每一柄都带着万钧之力,铺天盖地地朝无忧砸来。无忧的细剑如同牛毛细雨,无声无息,从水剑之间的缝隙中穿过,直取白衣幻象的要害。
水剑与细剑在空中交错,互相拦截,互相击落。
水剑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能将数柄细剑砸成水雾。细剑灵巧多变,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在水剑的剑身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划痕。
论力量,白衣幻象的蓬莱剑雨远胜无忧。他的水剑每一柄都凝聚了大量的灵力,砸下来的时候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像是流星坠地。
论技巧,无忧的细剑更胜一筹。他的灵力不如对方浑厚,但每一份力量都被他用到了极致,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恰到好处。
最终,两片剑雨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同归于尽。
水雾弥漫,遮住了两人的视线。
无忧没有犹豫,双手结印,指尖灵光闪烁,直指天空。
“天罡三十六法·掌握五雷!”
乌云翻涌,雷光再次汇聚。
又一道粗壮的银色雷光从云层中劈下,不过不是劈向白衣幻象,而是劈向无忧自己。
“地煞七十二术·导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