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青霄剑宗,往南下移。
一处与中域接壤的森林。
一头妖兽从山崖上滚下来,砸断了十几棵大树,最后卡在两块巨岩之间,四肢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妖兽的体型不算大,却也不小,从头到尾足有两丈,浑身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鳞甲。
它的咽喉处插着一道剑光凝成的短刃,直没至柄,将其死死钉在岩缝里。
傅青书从山崖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去冲击。
他走到那头妖兽面前,伸手拔出剑光短刃。
短刃在他指尖散成一缕青烟,妖兽喉咙处的伤口这才开始往外渗血。
少年蹲下来,掰开妖兽的嘴,往咽喉深处看了看。
“还好还好,这次下手没太狠,獠牙没断。”他自言自语,“那可是哥重要的任务凭证。”
傅青书把手伸进妖兽嘴里,拔了两颗最长的獠牙出来,随手甩掉上面的血沫子,塞进储物袋。
这头赤鳞狰在这片山林里吃了至少六个采药人,附近镇子悬赏它已经悬了小半个月,今天终于被他逮到了。
他把赤鳞狰的脑袋推开,往旁边的石头上一坐,从腰间摸出一颗辟谷丹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苦得龇牙咧嘴。
十年前他在青云城的城墙上,见过一个人用剑。
那时候他的修为可没现在这般高,青云城的兽潮来势汹汹,他爹傅山作为城主,站在城墙最前面督战。
他站在父亲身后不远处,亲眼看着妖族先锋如黑潮般涌来,城墙上的守军被压得节节后退。
然后那个少年来了。
那个同他一般大的少年,之前还一同解决一头混进城内的妖狐,彼此间还有交流的同龄人。
他屹立在城墙前方,黑发飘扬,随手一挥,灰色结界分割战场,妖兽瞬间死伤惨重。
城墙上的守军安静了整整三息。
后来他知道那人就是皇极无忧没错。
再后来他知道,那人跟他确实是同辈,不是什么驻颜有术的老东西。
那简直不是人!
从那天起,他就很清楚自己还差得远。
不过,至少目标一下子就清晰了。
什么时候能跟皇极无忧实力持平,那距离他能在整个青霄剑宗独当一面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傅青书把辟谷丹咽下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化神中期的灵力在经脉中沉缓流转,比十年前浑厚了不知多少倍,但他心里的那把尺子从来没变过。
那个黑发少年在城墙上的随手一挥,他到现在都没十全的把握能接住。
“算了。”他自言自语,“继续杀吧。”
他拍了拍储物袋里的獠牙,朝山林外走去。
悬赏榜上还有三头吃人妖兽的名字挂着,天黑之前他打算再干掉一头。
……
青霄剑宗“三杰”的另一位。
柳寒锋站在一条小河的河心石上。
河水很浅,只没到他的脚踝。
石面光滑如镜。他的剑鞘插在身旁,剑还在鞘中。
四周的树林安静得过了头。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穿过林梢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因为对岸立着一头熊。
熊身呈暗金色,肩高近丈,四肢粗壮如柱,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翻涌着血红色的灵光。
它的前爪焦躁地刨着地面,每一次刨动都在泥土里留下三道深深的沟痕。
它想冲过来,但它不敢。
它在犹豫。
不是因为它怕这个站在河心石上的人,而是因为它本能地感觉到,一旦踏入这条小河,它就会死。
柳寒锋没有看它,他低头看着自己握在剑柄上的手。
河面起了涟漪。
那头暗金熊妖的耐心终于耗尽,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块被投石机抛出的巨岩,凌空扑来。
柳寒锋抬了一下眼。
玉霜剑出鞘三寸。
三寸就够了。
剑光从河面掠过,河水被一分为二,露出一道数尺宽的河床。
扑到半空的暗金熊妖,庞大的身躯在剑光触及的瞬间从中间裂开。
平滑地、无声地分成两半。
两半熊身各自坠入河水中,溅起的水花染上了一层淡红色,很快被流水冲散。
柳寒锋收剑入鞘。
他从河心石上走下来,弯腰从水中捞起一颗暗金色的妖丹,在衣襟上擦了擦,放进储物袋。
然后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去。
下游还有一头…不,应该是两头。
之前那一掌拍断了半边山崖的铁臂猿,和一头喷吐毒雾的紫鳞蟒。
他记得方位,步伐不快,但两边的景物在快速地后退。
河水在他身后重新合拢,把淡红色的痕迹冲刷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