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修炼中过得飞快。
琉璃花离开的第二天,也就是少女们特训结束那天,三扇光门在同一时刻亮起了淡金色的纹路。
最先走出来的是萧心语。
黑发少女换了一身简洁的黑色劲装,袖口收紧,勾勒出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
她背上负着一柄比她之前所用的重剑还要宽出整整两指的新剑。
剑身通体漆黑,是一整块天外陨铁原矿,表面未经打磨的地方还保留着陨铁天然的烧灼纹理。
她从光门中踏出,脚步落在石板上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么大的重量压在一个人身上,本该每一步都掷地有声,但她走路却像猫一样安静。
黑曜石般的眼眸扫过院子,在无忧身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紧接着出来的是古剑璃。
金发少女一出门就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顿。
那是一柄狼牙棒。
光门内带出来的兵器刚接触院中的地面,石板就被震裂了几道细纹。
棒身比之前用的那柄长了将近一尺,粗如儿臂,通体血红,表面密布着尖锐的锥形狼牙,每一根狼牙都隐隐泛着星光。
最奇特的是有一头通体由星光凝成的狼灵正环绕着棒身缓缓游走,狼头从狼牙之间探出来,碧色的眼眸与古剑璃如出一辙。
古剑璃单手拄着狼牙棒,另一只手叉着腰。碧色的眼眸里不再是之前那种忽高忽低不确定的跃动,而是一种内敛的自信。
最后出来的是凤挽星。
银发紫眸的少女走出光门的时候,没有带出任何兵器,但身形隐约有几分飘忽。
那不是眼花,虽然她人就站在那里,但视线落上去的时候总觉得隔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水面。
这是时间流速差异在身上留下的残影,时间法则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还没来得及完全消退。
三人同时看到了坐在凉亭里的无忧。
下一刻,无忧眼前一花。
萧心语出现在他身后,两只手按上了他的肩膀。古剑璃在他右手边蹲下来,一把捞起他的右手。凤挽星在他左手边半跪下来,双手握拳开始捶他的小腿。
无忧:?
这是何意味?
刚泡好一壶热茶从膳房走过来的洛羽汐,脚步在院门口定住了。
狐耳少女端着茶盘,冰蓝色的眼眸先看了看无忧身后的萧心语,又看了看握着无忧右手的古剑璃,最后落在正给无忧捶腿的凤挽星身上。
狐耳从头顶竖起来,耳尖抖了抖,一条冰蓝色的虚幻狐尾浮现,僵直地竖在身后,尾尖的毛全部炸开了。
就离开一小会儿的功夫。
就一小会儿。
去泡了壶茶的功夫,她的位置就被一群人光明正大地抢了。
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一个按肩一个揉手一个捶腿,把她平时侍奉少主的活计瓜分得干干净净。
“你们……”洛羽汐的声音慢慢压低。
场上的气氛一度变得很冷,物理上的冷,因为温度真的降低了。
无忧没有理会郁闷的小狐狸,也没理会无事献殷勤的少女们。
他缓缓闭上眼,接收了“一气化三清”三个分身特训期间的经历。
大体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因出自特训最后半个月的检验实力环节。
因为身处秘境,所以便由无忧分身作为检验对手,然后就出了一点意外。
简单点来说,因为这段特训时间实力暴涨的三人有些飘了,要求无忧别放水。
结果就被连续揍了半个月的时间,疑似被揍出心理阴影了。
特别是凤挽星,因为最嚣张所以挨的揍也最狠,而且之前也有过被天书里的无忧打出心理阴影过,这波下来又有重新复苏的感觉。
洛羽汐深吸一口气。她把茶盘放在石桌上,发出巨响。然后她走到无忧面前,站定。
“少主,茶泡好了。今天用的是您上次带回来的翻斗森林灵茶,水温控制在八成热,第一泡已经倒掉了,这是第二泡。”
她目不斜视。
“另外,属下也学过一些按摩手法。”
无忧看了看左右两侧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少女们,又看了看面前站得笔直、狐尾在身后僵成一根棍子的洛羽汐。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算了,随她们去吧,忍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三道光门还敞开着,端木初梦站在光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特训成果的玉简。
安可欣趴在石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旁边蹲着一只圆滚滚的粉色小胖鸟。
咔库库歪着头看着凉亭里的盛况,呆毛转了转。
“哥们!”咔库库用翅膀拍了拍安可欣的脑袋,“你不去抢个位置?”
“不去。”安可欣面无表情,“本姑娘还想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隔天。
荒古天骄大比开幕那天,天还没亮,万劫仙门的传送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各峰的弟子们按辈分和所属峰头排成方阵,长老们悬停在半空中来回穿梭,做最后的名单核对。
传送阵的光芒此起彼伏,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又一批参赛弟子被送往本次天骄大比的举办地——天柱峰。
那是一座悬浮在中域上空数千丈处的巨型浮空山,山体被荒古先贤拦腰削平,面积足以容纳数十万观赛者与全部参赛天骄。
广场边缘,萧心语背着天外陨铁重剑,安静地站在队伍最末尾,背脊挺直如松。
古剑璃扛着狼牙棒站在她旁边,脸上带着跃跃欲试。
凤挽星难得没有摆出那副骄傲的表情,而是闭着眼睛在做最后的调息,刻刻帝的虚影在她身后偶尔闪过一抹极淡的金光。
安可欣则站在队伍的最边角,手里抓着一叠符箓,还在临时抱佛脚地背诵符文的激发口诀。
端木初梦站在广场中央的法坛上,以圣者的身份对全宗弟子进行出征前的最后一次训话。
无忧站在队伍里听着,忽然感觉到袖中的传音石震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是陈伯的消息,说皇极宗的参赛队伍已经抵达天柱峰。
另外还附带了一句:老宗主说他会亲自到现场观赛。
无忧把传音石收回袖中,抬起头。
传送阵的光芒吞没了整座广场。
再睁开眼时,天柱峰的轮廓已经在头顶铺展开来——
遮天蔽日,不见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