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孙启平,不一样了(1 / 1)

那人最后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孙启平皱起眉头,把那人进门后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不算高也不算矮。

体型偏瘦,但不是那种干瘦,是那种精瘦,像是经常活动的人。

站姿很稳,两条腿微微分开,重心在中间,像是站惯了的人。

口音……

孙启平仔细回忆着那人说的每一句话。那声音故意压得很低,沙沙的,像是嗓子眼里塞了东西。

可偶尔有几个字,尾音往上挑,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孙启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那双眼睛。

他又想起那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幽幽地闪着光。

那眼神他见过,不是第一次见。上次那人来找他的时候,也是那样的眼神。

可上次他没仔细看,天黑,又紧张,根本没顾上。

这次他仔细看了,可还是没想起来。

孙启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反正那人说得对,现在知道太多没好处。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他现在要操心的,是怎么把刘文宇……

孙启平的手又攥成了拳头。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盒火柴,在手里转了两圈。

院门口台阶底下,靠墙根,插三根没用过的火柴。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把火柴揣进口袋。

然后他坐回桌边,看着那半瓶二锅头,忽然又想喝了。

他倒了一杯,端起来,却没往嘴边送。他看着杯子里的酒,透过透明的液体,看见的是刘文宇那张脸。

年轻的,平静的,永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从容。

孙启平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洒出来一半。

“刘文宇,”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次,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窗外,夜色正浓。

胡同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归于沉寂。

孙启平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盯着桌上那滩洒出来的酒,眼神越来越沉。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十几里外的另一条胡同里,刘文宇躺在床上,忽然睁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紧。

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靠近。

可他说不清楚是什么。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明天还要上班。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渐渐沉入梦乡。

夜色下的四九城,表面平静如水,暗地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涌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办公桌上落下一片金黄。

刘文宇踩着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已经到齐了。

孙启平坐在他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个笔记本,手里握着支钢笔,看上去像是在写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刘文宇脸上停了半秒,又低下头去,继续写他的东西。

刘文宇的脚步顿了顿。

那一眼,跟往常不一样了。

以前的孙启平看他,要么是带着掩饰不住的恨意,要么是刻意装作看不见,眼神里总有些东西藏不住。

可刚才那一眼,平静得很,平静得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或者说是死人。

太正常了,反而显得不正常。

刘文宇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不动声色地扫了孙启平一眼。

头发梳得整齐,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专注地写着什么。

可仔细看,他的眼角有些发红,像是昨晚没睡好。握着钢笔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用得力气大了些。

但整个人确实不一样了。

自从孙启平被撸下来之后,周身都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像是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哈巴狗,看谁都带着点怨气。

可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他坐在那里,虽然还是一副生人勿近、凡人不理的模样,精神也看得出有些萎靡——

可那股精神头,却实实在在地好了不少。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什么能救命的东西。

刘文宇收回目光,打开自己的抽屉,拿出一份报纸随意的看着。

可脑海里,孙启平刚才那一眼,怎么都挥之不去。

那种平静,那种从容,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突然系统奖励的危险告知技能再次发出警告,刘文宇虽然没有回头,但也知道那股危险来自哪里——孙启平。

毕竟,从他来到治安巡查一组以后,刘文宇已经不知道感受过这种感觉了。

不得不说,系统奖励的技能就是好用!不管对方的杀机埋藏的多深,都会事无巨细的反馈过来。

比如昨天左美玲在院子里的时候,那种若有若无的恶意,就是这危险感知在起作用。

而现在……

刘文宇抬起头,又看了孙启平一眼。

孙启平正好也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这一次,刘文宇看清了。

孙启平的眼神里,有东西。

不是恨意,不是怨气,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那东西藏在他眼底深处,像是暗流涌动的水面下,藏着什么看不见的礁石。

危险。

刘文宇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两个字。

不是那种明火执仗的危险,而是一种更隐蔽的、更难以捉摸的危险。

就像是在黑暗里走路,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你就是知道,前面有个坑。

孙启平先移开了目光,继续低头写他的东西。

刘文宇也收回目光,继续看他的报纸。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只有翻纸的沙沙声,和远处街上隐约传来的车铃声。

过了一会儿,师傅马国兴进来了。

他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自己位置上一坐,看见刘文宇后随即笑了笑。

“哟,今天来挺早啊。”

刘文宇抬起头应了一句:“师傅早。”

马国兴点点头,抿了口茶,打开自己的抽屉翻找什么东西。

八点多的时候,刘秋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