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刃碎裂,火山口中余烬未消。
绝冥分神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啸还在穹顶回荡,便被岩浆湖中翻涌的火焰吞没。那柄封印了数百年的魔族圣器,此刻化作无数黑色碎片,在暗红色的岩浆中沉浮,边缘的魔气如同濒死之蛇,挣扎了几下便被火焰灼烧殆尽。
妖皇松开双爪,最后一块魔刃碎片从她掌心滑落,坠入岩浆,激起一圈涟漪。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足以撕裂空间、焚灭万物的利爪上,此刻有几道细细的焦痕,那是魔气侵蚀留下的痕迹。虽然不深,但足以让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凤翼缓缓收敛,遮天蔽日的金色羽翼一片片收拢,化作两道光纹没入后背。太阳真火从周身褪去,露出羽衣下略显疲惫的面容。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即使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在火光中闪烁。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顾思诚身上。
七人一兽,在化神巅峰的威压下站得笔直。衣袍破损,嘴角带血,灵力消耗大半——但他们的背挺得很直,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战阵虽然受损,但依然运转,七人的气息通过残存的阵纹连接在一起,如同一张虽然破了几个洞却依然紧绷的网。顾思诚的量天尺清辉暗淡,但尺身上的符文还在缓缓流转;赵栋梁的凤翼已经收回,但赤阳焱心在他紫府中依然缓缓旋转;楚锋的太白精金剑虚影消散,但他的手指依然稳定,剑心通明依然清明。林砚秋的天罗阵旗无力地垂在身侧,但她的符阵元婴还在紫府中调息;石虎的坤元护盾上布满了裂纹,但土黄色的灵光正在从地脉中重新汇聚;雪漓的冰蚕丝袍上沾满了灰尘,寒月佩在颈间微微发烫;陆明轩的蕴灵玉瓶还在发光,木灵生机化作道道青芒,笼罩着每一个人。
本命法宝在紫府、丹田中微微震颤,随时可以再次祭出。赤焱金睛兽蹲在顾思诚身侧,鳞甲上的金色符文明灭不定,一双暗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妖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它的身上也有几道被魔气侵蚀的痕迹,但都不深,化神中期的肉身足以抵御。
妖皇盯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火山口中一片死寂,只有岩浆湖中偶尔的气泡破裂声,和穹顶上晶石偶尔坠落的声音。余烬在空中飘舞,如同黑色的雪花,落在黑曜岩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空气中的硫磺味还没有散去,混着魔气残留的腐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凤眸中的怒火没有完全消退,但也没有继续燃烧。魔刃的碎片还在岩浆中沉浮,黑煞宗的阴谋已经败露,而这几个人族——虽然窃取了她的圣物——在刚才的战斗中没有拖后腿。她看到了他们的配合、他们的勇气、他们的信念。虽然只是元婴期的修士,但那股拼死一战的决心,让她的杀意动摇了。
“黑煞宗的事,本皇自会清算。”她的声音依然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疲惫,“但赤阳焱心是本皇的圣物,你等窃取,还想轻易离去?”
顾思诚没有立刻辩驳。他踏前一步,从妖皇的威压下走出,不卑不亢。他的嘴角还有血迹,青衫上有多处被火焰灼烧的焦痕,但他的步伐稳健,目光清澈。量天尺在紫府中微微震颤,智慧元婴手持玉尺,清辉流转,将他因为战斗而紊乱的灵力一丝丝理顺。
“妖皇陛下,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请先看一样东西。”
他的右手抬起,掌心朝上。
一枚形似冰凰翎羽、内部流转七彩霞光的信物,从他掌心缓缓浮现。信物约莫三寸长,通体晶莹剔透,如同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翎羽的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光晕,在火山口的赤金色火光中显得格外清冷。内部却有七彩霞光在流转,仿佛封印着一道微型的极光,随着顾思诚的心念,那霞光缓缓游动,如同活物。
信物出现的瞬间,火山口中的灼热气息都为之一滞——不是被压制,而是被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所中和。那是一种极寒的、带着雪域冰原气息的力量,与妖皇的太阳真火形成鲜明对比。岩浆湖表面的火焰微微压低了几分,穹顶上的晶石光芒也暗淡了一瞬。
冰与火,在这一刻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妖皇的瞳孔猛然一缩。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枚信物,凤眸中的怒火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骤然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回忆、恍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爪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这是……”她的声音沙哑,不再是皇者的威严,而是一个故人在面对旧物时的迟疑。那声音中,有回忆,有怀念,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愧疚。
“瀚洲雪妖女王冰璃,托吾等向陛下问好。”顾思诚将信物高高举起,让妖皇看得更清楚,“此乃‘冰凰引’,可为凭证。陛下难道忘了当年极北冰原,与故人煮酒论道、共赏极光之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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