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次,血云没有在七个月后到来。
浮玉山的修士们等啊等,从春天等到秋天,天边一片云彩都没有,晴得跟洗过似的。
“怎么回事?”有人忍不住问,“这回真不死了?”
“你盼着死人呢?”
“不是,我这不习惯了啊。我连收灵草的时间都按血云落的日子安排了,它说不来就不来,我的灵草怎么办?”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问题?”
调查组内部也炸了锅。
规律被打破,这意味着之前所有建立在“七个月一次”前提下的推论全都要推翻重来。
白胡子老头倒是很高兴:“好嘛,说明不是自然现象。自然现象哪有这么随性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
“我还是不知道。”
“......”
就在大家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的时候,血雨再次降临,这次隔了两年半。
然后又是两年半。
然后又又又是两年半。
浮玉山的修士们这次学聪明了,没人急着下结论,都在等,看这个规律能持续多久。
结果持续了十次。
整整二十五年,每两年半一次,准时得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拿秒表掐着。
“两年半一次。”一位以算闻名的阵法师在宗门会议上唾沫横飞,“间隔时间延长了,但陨落的强度明显在提升。结合前十次的数据,我得出一个结论——”
所有人竖起耳朵。
“这个未知存在,修为正在快速增长。每次陨落异象的规模都比上一次大,血色的浓烈度、天地悲鸣的持续时间、灵力波动的幅度,呈稳步上升趋势。”
“所以呢?”
“所以他的修为更高了!”
全场沉默。
这话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完全没有道理。
但经过十几年的折腾,浮玉山的修士们已经学会了不质疑。
质疑也没用,反正最后都是不知道。
两年半一次的规律持续了十次之后,血云的间隔再次拉长。
这次是五年一次。
“又变了!”负责观测的弟子兴奋地报告,那语气不像是发现了异象变化,倒像是追的连载终于更新了。
五年一次,又是十次。
五十年过去了。
浮玉山的老修士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甚至开始期待每次血云的到来。
毕竟修真岁月漫长,能有点定期发生的事情解解闷也是好的。
“明天差不多该来了吧?”有修士在坊市里闲聊。
“嗯,算着日子是这几天。赌一把?我赌三天内,压一块灵石。”
“我赌今天,押五块。”
“你们够了啊。”
话音未落,天边泛起血色。
压今天的修士兴高采烈地收了五块灵石,被旁边的人骂了一句狗屎运。
血云的间隔继续延长。
五年之后是十年。
“十年一次了啊。”有修士感慨,“我刚开始追踪这事的时候还是个金丹小修士,现在我元婴了。”
“我化神了。”
“我道侣都换三任了。”
“......你那个不叫道侣,叫炮友。”
“管他呢,反正每次血云来的时候身边都不是同一个人。这玩意比我道心还稳,十年一次,雷打不动。”
十年一次,依然是十次。
前前后后加起来,从最初的七个月一次十次,到两年半一次十次,五年一次十次,十年一次十次——
一百八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
浮玉山的血雨异象,已经持续了一百八十多年。
有些凡人王朝都灭亡好几个了,浮玉山的修士们还在跟同一朵血云较劲。
调查组换了一茬又一茬人,最早那批成员早就换了个遍。
白胡子老头倒是还在。
他靠着推演这位“不存在于天机之内”的存在,硬生生把自己的推演之术推到了东域第一,然后在玄微天也排上了号。
有人问他到底推演出了什么。
老头高深莫测地说:“我推演出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有些东西,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非要知道,反而显得你很傻。”
“......您这不废话吗?”
又过了几年,渡仙门后山禁地。
洞府的石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手指修长白皙,看起来不像是个修士的手,倒像是哪家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然后整个人都出来了。
青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表情。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天,阳光有点刺眼,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一百九十年了啊。”江野喃喃自语,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他站在洞口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跟放鞭炮似的。
“妈呀,躺太久了,身子骨都硬了。”他一边活动一边嘟囔,“早知道就不死那么多次了,每次复活都要重新适应身体,麻烦死了。而且死到最后越来越难死,搞得我每次寻死之前还得做攻略,比我当年考研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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