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姜子牙(1 / 1)

大军通过界牌关时,张奎跪在路边,头都不敢抬。

王程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他。

邓婵玉骑在马上,从他身边经过时,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不识好歹。”

第七日,大军抵达穿云关。

穿云关是朝歌西面的最后一道关隘,过了穿云关,就是西岐的地界。

守关将领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将,姓徐,名盖,是闻仲的老部下。

他听说朝廷大军来了,没有像张奎那样阻拦,而是大开城门,亲自出迎。

“末将徐盖,参见王将军!”他单膝跪地,白发苍苍的头低得很深。

王程扶起他。

“徐将军不必多礼。大军需要在关内休整一日,明日继续西进。”

徐盖站起身,看着王程,眼中满是复杂。

“王将军,末将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将军请讲。”

徐盖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将军,穿云关以西,就是西岐的地界。西伯侯姬昌在那里经营了数十年,民心所向。

将军虽然兵多将广,可西岐也不是好对付的。末将听说,姬昌已经派人去请姜子牙了。”

王程眉头微挑。

“姜子牙?”

“对。”

徐盖点头,“姜子牙是昆仑山玉虚宫的弟子,元始天尊座下。他虽然是修道之人,可精通兵法谋略。他若出山相助西岐,将军这一仗,怕是不好打。”

申公豹在一旁听着,脸色变了。

“姜子牙?他不在昆仑山修行,跑到西岐来做什么?”

徐盖摇头。

“这末将就不知道了。末将只是听说,姬昌对姜子牙极为器重,拜他为相,把西岐的军政大事都交给他打理。

姜子牙到了西岐之后,整军经武,训练士卒,西岐的兵马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王程沉默了片刻。

“徐将军,姜子牙带了多少兵马?”

“这个……末将不清楚。末将只知道,西岐原本有三万常备军,加上各路诸侯的援军,再加上李靖带去的那三千人,总数恐怕不下五万。”

五万对五万。兵力相当。

“还有,”徐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末将听说,那李靖的儿子哪吒也来了。还有杨戬、土行孙,都是阐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这些人虽然不是正规军,可他们的本事,比千军万马还可怕。”

王程点了点头。

“多谢徐将军提醒。末将心里有数。”

徐盖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是叹了口气。

“将军保重。”

当夜,穿云关。

王程坐在城墙上,望着西边的夜空。

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只露出窄窄一牙,光线很暗。

远处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知道,在那片漆黑的最深处,有一座城,叫西岐。

城里有一个人,叫姬昌。

还有一个人,叫姜子牙。

邓婵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上来,在他身侧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漆黑。

两人沉默了很久。

“将军,”她终于开口,“你怕吗?”

“怕什么?”

“怕输。”

王程沉默了片刻。

“不怕。”

邓婵玉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清冷的脸此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为什么?”

“因为输了也没关系。”

邓婵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大了一些,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将军说话,总是出人意料。”

王程看着她。

“邓姑娘呢?你怕吗?”

邓婵玉想了想。

“不怕。”

她顿了顿,“末将从十四岁开始打仗,打了这么多年,输过,也赢过。输的时候,末将就想,下次一定要赢回来。

赢的时候,末将就想,下次还要赢。怕不怕的,末将从来没想过。”

王程点了点头。“好。”

邓婵玉看着他,忽然问:“将军,你有家人吗?”

王程沉默了片刻。“有。”

“在哪儿?”

“在很远的地方。”

邓婵玉没有再问。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将军,明天还要行军,早点歇息。”

她转身朝城墙下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将军,末将今天说的想在将军身边,不是客气话。”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穿云关以西,西岐城。

姜子牙站在城墙上,负手而立,望着东边的天际。

他约莫六十来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至胸口,眉宇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睿智。

他穿着一身灰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腰悬宝剑,端坐在那里,像一棵老松。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银白色的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师父。”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姜子牙转过身,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站在身后。

那青年生得眉清目秀,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手中捧着一卷竹简。

“武吉,什么事?”

“师父,探马来报,商军已经过了穿云关,距离西岐还有三百里。”

武吉的声音很平静,可握着竹简的手指微微发紧。

姜子牙点了点头,接过竹简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商军的兵力部署,有将领名单,有粮草辎重的数量,还有每日行军的路线和速度。

他看完后把竹简合上,还给武吉。

“那王程,果然不简单。”他喃喃道。

武吉一愣。“师父认识他?”

“不认识。”

姜子牙摇头,“可老夫看过他的行军路线。从朝歌到穿云关,七百里路,他走了十天。

每天七十里,不快不慢,稳扎稳打。

每到一处关隘,他都会休整一日,让士兵恢复体力,同时派出探马打探前方的消息。

这样的人,不好对付。”

武吉的脸色变了。“那咱们怎么办?”

姜子牙没有回答。

他转身面朝东方,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目光幽深。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