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压下身体的异常反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台上的碎片。

表面流转的星辉依旧宁静神秘，但在江沐川此刻的感知中，那宁静之下，仿佛潜藏着一片冰冷、死寂、充满不祥的星空。

那吸收神识的特性，此刻也显得诡异起来——它吸收的，或许不仅仅是神识。

台上，肥胖的拍卖师已经走上前，从面如死灰的男修手中接过残旗碎片，仔细查验。

半晌，他摇了摇头，声音在法力的扩音下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诸位，此物经鉴定，确含古宝气息与特殊道韵，隐匿之效属实。

然，破损过于严重，本源有亏，且覆盖范围有限，实用价值大打折扣。

依本会评估，其价值约在三万至四万灵石之间。”

他顿了顿，看向那男修，语气带着一丝公式化的遗憾：“道友，十枚筑基丹……确实远超此物价值了。

按市价，一枚品质尚可的筑基丹已在万枚灵石以上，且有价无市。

你看是否……”

男修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彻底黯淡下去，伸手想要拿回残旗。

“且慢。”

就在拍卖师即将把残旗递还的瞬间，那个来自丙戌七号雅间的、今晚已数次掀起波澜的平静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江沐川缓缓起身，走到雅间前沿，隔着那层单向琉璃，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四万灵石。换，还是不换？”

不是商议，而是直接的、不容置疑的报价。

全场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寂静的含义完全不同。

惊愕、不解、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众人脸上交织。

四万灵石！

虽然距离十枚的价值相去甚远，但已是达到拍卖师评估价值的极限！

那可是足够让很多修炼者家族平静生活不少年的一笔巨大财富！

台上的男修猛地抬头，看向丙戌七号雅间的方向，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近乎刺眼的光芒，声音都因激动而变调：“换！我换！”

肥胖拍卖师也愣了一下，深深看了雅间方向一眼，随即职业性地露出笑容：“丙戌七号道友出价四万灵石，卖家同意。

依照规矩，双方需各付交易额百分之五作为费用。

此物估价四万灵石，费用共四千灵石，双方各付两千。

可还有道友出更高价？”

台下鸦雀无声。

谁会用超过四万灵石的价格，去买一块几乎没什么大用的破旗子？

“成交。”

槌音落定。

交割迅速完成。

江沐川直接放出四万两千块灵石，换回了那块让他全身汗毛倒竖的古宝残旗碎片。

侍者退去后，江沐川并未立刻离开。

他重新坐回雅间，将那冰冷的残旗碎片置于掌心。

指尖传来的触感非金非玉，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表面那些缓缓流转的星辉，近距离观看，更觉深邃诡异，仿佛一个个微小的、冰冷的旋涡。

而体内那股针锋相对的本能警惕，不仅没有因为碎片到手而平息，反而更加清晰、强烈。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江沐川凝视着碎片，眼神幽深。

他知道，自己今晚最大的收获，或许不是那株千年牵机草，也不是灵眼之莲，而是这块看似残破无用、却隐藏着未知秘密与凶险的古宝残旗。

四万灵石换回古宝残旗后，江沐川便彻底收敛了心神。

他不再关注台上后续的交易，任由那些或珍稀或寻常的灵材、丹药、功法在修士们手中流转叫价，也无法再引起他心湖的半点波澜。

今晚他已经足够“耀眼”。

一掷四十万灵石拍下千年牵机草，再以四十六万天价夺得灵眼之莲，最后又用四万灵石换了一块在旁人看来几乎无用的破旗子……这般手笔，这般“任性”，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成为铁岩城地下世界口耳相传的神秘人物。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道理，江沐川比谁都懂。

虽然他此刻的实力，凭借三阶一层体魄、双筑基圆满的修为，以及《金刚伏魔击》和诸多底牌，除非遭遇数位结丹初期真人默契围杀，或是倒霉撞上元婴老怪，否则在这血原边缘的三线仙城，自保绰绰有余。

但他所求的，从来不是一时之勇或虚名。

暴露底牌，引来无穷无尽的觊觎与试探，甚至可能惊动大夏仙朝更高层的目光，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一旦被贴上“身怀巨富、功法诡异”的标签，他将面对的可能是无休止的暗算、围堵与追杀。

修真界从不缺红了眼的亡命之徒，更不缺自诩正道的贪婪之辈。

“苟住，发育，才是王道。”江沐川心中默念。

准三阶的实力，在这片辽阔而残酷的修真界，还远未到可以横行无忌的地步。

他需要继续积累，冲击结丹，将《无名锻体秘术》和《金刚伏魔击》推至更高层次，直至拥有真正足以自保乃至开宗立派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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