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川的目光，牢牢锁定着那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

那光柱，便是这座塔的核心，是连接两界的通道。

无数怪物从那光柱中涌出，如同无穷无尽。

元婴初期老祖——那位青袍冷面的老者——立于队伍最前方，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他没有急着冲杀。

而是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通体漆黑的球状物。

那东西一出现，江沐川便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恶心。

不是生理上的恶心，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排斥。

仿佛那东西，是某种极致的污秽，是天地间一切美好的反面。

青袍老者没有犹豫。

他抬手，将那漆黑球状物，狠狠砸向那道金色光柱！

“轰——！！！”

那漆黑球状物撞击在光柱表面的瞬间，轰然炸开！

炸开的，不是火焰，不是冲击波，而是——墨汁！

如同最浓稠的墨汁，从那球状物中喷涌而出，瞬间沾染了金色光柱的一大片区域！

那墨汁，仿佛有生命般，迅速扩散、蔓延！

金色光柱的光芒，在那墨汁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浑浊！

那原本纯净的金色，被墨色一点点吞噬！

几个呼吸之间——

金色光柱，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污浊不堪、漆黑如墨的巨柱，矗立在这片空间的中央！

墨汁，还在流淌，还在扩散，还在侵蚀着光柱的每一寸！

而就在那墨色扩散的过程中——

一道道身影，正从那光柱中冲出。

是怪物！

是正准备降临此界的怪物！

它们的身形，刚刚从光柱中探出，便触碰到了那正在扩散的墨色！

然后——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投入冰水，刺耳的腐蚀声炸响！

那些怪物的身体，刚一接触墨色，便如同被浓硫酸泼中，开始剧烈地消融！

皮肉、骨骼、内脏、妖丹……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墨色的侵蚀下，化作一滩滩漆黑的脓水！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头，十头，百头……

短短数息之间，至少有两三百头三阶以上的怪物，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化作了脓水！

比第十七队一路杀来遇到的怪物总数还要多！

江沐川瞳孔骤缩！

周围的其他修士，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墨汁……到底是什么东西？！

竟然如此恐怖？！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柳如烟。

“龙孽！”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那是真龙体内积攒的杂质余毒排泄而出的污物！

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污染万物的恐怖力量！

寻常修士沾上一丝，便会修为大损、道基崩塌！

若是沾染太多，便是化神期也要陨落！”

龙孽？！

真龙体内的杂质余毒？

江沐川心中一震。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身体。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

那墨汁，那让无数修士恐惧、让无数怪物瞬间消融的“龙孽”，在他感知中，竟然……没有那么恐怖？

虽然依旧觉得恶心，依旧是本能的排斥，但那种“沾之必死”的致命威胁感，却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龙孽对于别的修士，那是烧开锅的金汁，皮肤沾染得溃烂。

对他来说，就是粪坑啊，躲远点就行。

就算是溅上一星半点，忍住恶心，洗刷刷一番也就没事了。

柳如烟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她也意识到，眼前这个“主人”，体内流淌的正是真龙血脉。

那些对别人而言是致命毒药的龙孽，对他而言……顶多就是恶心一点。

“用龙孽来污染玄天残器的灵光力量……”柳如烟喃喃道，“这倒是奇思妙想。”

江沐川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被污染的光柱。

金色的光芒，已经彻底消失。

那漆黑如墨的巨柱，静静地矗立在空间中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污秽气息。

而从那光柱中涌出的怪物，已经彻底停止了。

至少这一层空间的传送通道，被暂时切断了。

成功了？

那位青袍老者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他大手一挥：“撤！”

话音落下，众人正要转身离去——

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座塔身，开始剧烈震荡！

那震荡，不是寻常的摇晃，而是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恐怖震颤！

头顶那无尽的黑暗中，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

脚下那黑色的岩石地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周围的塔壁，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紫金色墙体，也开始剥落、崩裂！

天翻地覆！

世界末日！

“不好！”

青袍老者面色骤变，“那龙孽污染了通道，触发了塔身的自毁禁制！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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