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听涛小筑,依旧是那座幽静的院落,依旧是那方正对湖心的敞轩。
夜风微凉,莲香幽幽,竹影婆娑。
江沐川如约而至。
踏入敞轩的瞬间,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上。
陈肃依旧恭敬地侍立一旁,满脸堆笑,态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谦卑。
但他身旁,多了一个人。
灰袍老者。
之前几次交易,此人始终隐于暗处,从不露面。
江沐川虽然能感知到他的存在,却从未与他正面相对。
而这一次——
他出现了。
江沐川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陈肃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大师来了!快请坐!”
他侧身,恭敬地介绍道:“这位是在下的师叔,姓古,单名一个‘渊’字。久仰大师之名,今日特来拜会。”
灰袍老者——古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江沐川身上,看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他正要开口寒暄,江沐川却抢先一步,淡淡道:
“想不到道友这一次没有忍住,直接出现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居高临下。
仿佛他早已料到此人存在,仿佛他根本不惧与元婴期修士正面相对。
古渊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这位“炼器大师”面对他这位元婴期修士,竟如此从容,如此……平淡。
没有丝毫敬畏,没有丝毫紧张。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元婴期老祖,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后辈。
陈肃连忙打圆场:“大师见谅,师叔他……”
古渊抬手,止住了陈肃的话。
他看着江沐川,缓缓开口:
“道友慧眼如炬。老夫确实一直关注着前几次的交易,只是未曾现身。今日冒昧前来,还望道友勿怪。”
江沐川微微点头,在矮几旁落座。
古渊也在他对面坐下。
陈肃亲自斟茶,然后恭敬地退到一旁,不敢多言。
茶香袅袅,月光如水。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话。
但古渊的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因为——
从见到这位“大师”的第一眼起,他便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压力,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自然而然的压迫感。
仿佛坐在他对面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
他可是元婴期修士!
在此界,已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能让他感受到“压力”的,至少也是元婴中期!
而能让他在精神层面产生“畏惧”的——
只能是元婴后期,甚至更强的存在!
古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想起之前几次交易时,这位大师表现出的种种异常——
随手拿出极品法宝,从容面对古宝诱惑,对化神级别的存在也毫不畏惧……
若他真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只是……
大夏仙朝中,元婴期修士虽然不少,但能达到后期境界的,不过寥寥二三十位。
每一位都是名震一方的老祖,声名赫赫,有迹可循。
而眼前这位……
炼器大宗师,元婴后期,却从未在任何记载中出现过?
古渊心中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缓缓道:
“道友气度非凡,老夫佩服。”
这是在准备进行试探。
江沐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闲云野鹤,哪里来的气度非凡?”
古渊微微一滞。
这话,等于什么都没说。
也堵死了他下面想要问的话语。
让他不好再追问。
毕竟,高阶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追问太多,便是冒犯。
两人开始闲聊。
谈修炼,谈炼器,谈这天地异变,谈那妖塔的消失,谈如今血原上的围猎。
古渊有意无意地抛出一些修炼上的疑难,想借此探探对方的深浅。
而江沐川,则是随口应答。
但那些“随口”说出的话,却让古渊一次次心头剧震!
关于元婴期修炼瓶颈的见解,一针见血!
关于炼器之道与天地法则的关联,发人深省!
关于那妖塔消失背后可能涉及的法则运用,更是闻所未闻!
古渊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敬畏。
这位大师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暮鼓晨钟,敲在他心头。
有些困扰他多年的疑惑,竟在这一番闲谈中,茅塞顿开!
有些从未想过的思路,竟在这一刻,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看向江沐川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试探、怀疑,变成了真正的敬畏。
元婴后期?
绝对错不了!
这眼界,这见解,这随口道来的玄妙——
便是他见过的那些元婴后期老祖,也远远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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