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至死，都想不明白。

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引以为傲的四阶后期圆满修为，在那个人类面前，竟如同纸糊。

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足以碾压同阶的恐怖妖气，在那个人类面前，竟毫无作用。

它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见到那个人类，就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它到死，都想不通。

但它不需要想通了。

因为——

月精轮一闪。

月光，如流水般掠过它的脖颈。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颗硕大的虎头，便已滚落在地。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周围的断壁残垣。

江沐川低头，看着这具无头虎尸，嘴角微微勾起。

血脉压制。

就是这么简单。

真龙血脉在身，他比任何妖兽都更加“妖”。

但也比任何的妖禽妖兽更纯！更加神圣！

按照柳如烟的说法，天妖界中，最强大的势力，被尊称为“天妖一族”。

但想要成为世所公认的天妖一族，需要的不是什么血脉传承，而是实打实的实力——

每一代人中，都必须要有一位合体期/八阶的强者坐镇！

连续三代以后，其族群才有资格称之为天妖一族！

因为也只有这样的底蕴，只有这样的实力，才能够被冠以“天妖”之名。

这种势力，在整个天妖界，都不算太多。

但天妖，并不代表天妖界的最顶级力量。

八阶，对应人类修士的合体期。

而在这之上，还有九阶/大乘期。

还有传说中的渡劫飞升期。

而一些天地奇兽，更是拥有超脱这个评价体系的资格。

真龙血脉，无疑是所有天地奇兽里，最顶级的一小撮。

压制一头四阶后期圆满的妖虎？

轻而易举。

江沐川抬手一挥，将那头黑虎的尸体收入小世界。

连带那颗滚落的虎头，也一并收了进去。

四阶后期圆满的妖兽，浑身是宝。

皮毛、骨骼、精血、妖丹，都是好东西。

尤其是那枚妖丹，蕴含着这头黑虎一生的修为精华，价值连城。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望向四周。

此刻的他，形象已经彻底改变。

不再是那个清俊平和的“林远峰”。

而是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龙威的中年男子。

那是在击杀黑虎的过程中，他悄然完成的转变。

从今往后，“林远峰”这个身份，或许可以暂时搁置了。

大印仙城的秩序，已经开始崩塌。

大夏仙朝，接下来将会自顾不暇。

那种严苛的管理、那种无处不在的监视，很快就会成为过去式。

而他——一个四阶的强者，又岂能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地伪装成筑基、结丹？

该是时候，换个活法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前行。

然而——

就在他迈出步子的瞬间。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男子。

身形修长，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一身黑色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的眼眸，是幽深的紫色，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散发着冰冷而危险的光芒。

他的气息——

深不可测。

五阶！

江沐川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停下脚步，与那男子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男子的目光，先是落在江沐川脸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手中那柄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月精轮上。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冰冷而残忍。

“月精轮。”他轻声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耳而阴冷，“下界不可能有这等玄妙的极品灵宝炼制方法！”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告诉我，那只狐狸在哪里。”

“说出来，我给你个全尸。”

江沐川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同样冰冷，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果真来了。”他轻声道。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从柳如烟告诉他天妖界的事，从他知道银月狼族狼王觊觎那只九尾白狐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找上门来。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而且，来的不是狼王本尊，而是他的……分身？分神？

还是那位狼王手下的分身？分神？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子。

五阶，气息凝实，却隐隐有些虚浮。

是分神降临，占据的躯体。

还是分身下界，实力受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握紧月精轮。

那月光，在他手中微微闪烁，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

那男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不怕？”他问。

江沐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唯战而已！为何要怕！”

这像是一句冲锋的口号，当其最后一个字眼落下，江沐川体内力量狂飙，注入到这件刚刚复制出来的顶级灵宝体内。

一层月色笼罩周围。

这种力量对面的人形怪物很是了解。

但他马上感受到了异常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