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呼唤，越来越清晰了。

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轻吟，如同风中飘来的花香，可望而不可即。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变得愈发真切，愈发强烈，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又仿佛有某种力量在牵引着他的灵魂，向某个方向延伸。

江沐川停下了修炼。

他盘膝静坐，心神沉入最深处，不再抗拒那股呼唤，而是顺着它的方向，一点一点地追溯。

终于……源头，找到了。

出乎意料，那源头不止一处。

或者说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并不是一处。

一部分来自外界——不是来自那倒垂的光影世界，而是来自真灵界与下界之间的虚空通道，来自那些从天而降的、属于上界的天地意志。

另一部分，则来自小世界内部——来自那四件刚刚融入天地的灵眼之物，来自那些被炼化的上品灵石。

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来自上界。

那些灵石，是在上界的灵脉中孕育了无数年的产物。

那些灵眼之物，更是上界天地造化所成。

每一件都蕴含着真灵界最本源的法则与秩序之力。

当小世界炼化这些东西时，那些属于上界的法则与秩序之力，便被一点一点地提炼出来，融入小世界的天地之间。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如同滴水穿石，如同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却不可逆转。

那些法则与秩序之力，在小世界中沉淀、融合、生根。

它们与小世界原本的法则交织在一起，彼此磨合，彼此适应，最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兼容两界特性的秩序。

而当小世界与玄天之物、与江沐川本人达到高度合一的状态时，这种融合的成果，便自然而然地反哺到了他的身上。

不是修炼，不是领悟，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本能的同化。

如同婴儿在母体中学会呼吸，如同鱼儿在水中学会游泳。

江沐川能感觉到，自己对真灵界的天地法则，正在产生一种奇异的亲近感。

那种亲近感，不是通过学习得来的，而是如同血脉相连、如同灵魂共鸣，仿佛他本就属于那里，本就是那片天地的一部分。

“这是……”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柳如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同样的震惊：“主人，您正在被真灵界……认同。”

“认同？”

“对。真灵界的天地法则，正在将您视为……自己人。”

江沐川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从天而降的真灵界修士，想起他们在下界时受到的各种限制——修为被压制，力量被削弱，甚至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引起天地法则的反噬。

那是因为他们不属于这里，此界的天地在排斥他们。

而此刻，他正在经历相反的过程。真灵界的天地，在接纳他。

“是因为那些灵眼之物？”他问。

“不全是。”柳如烟道，“灵眼之物是引子，但真正的原因，是小世界和玄天之物。

它们炼化了上界的力量，将它们融入自身，而主人又与它们高度合一……所以，那些法则与秩序之力，便自然而然地流入了主人的体内。”

“等同于，主人通过小世界和玄天之物，间接地接触、吸收、掌握了真灵界的天地法则。”

江沐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这有什么用？”

柳如烟也沉默了。

良久，她缓缓道：“主人，这意味着……未来您可以在真灵界，自由地行走。

普通修士飞升上界，都要有一个洗炼自身气息的过程，短则百年，长则数百年，需要大量珍贵的丹药才可以完全的洗炼掉身上气息，从而融入上界。

这等状态……主人您能省去这一步！”

江沐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会被上界天地法则与秩序之力排斥？”

“不会被排斥。”

“不会被压制？”

“不会被压制。”

“可以发挥全部实力？”

“可以。”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不仅如此，因为您已经掌握了一部分真灵界的法则，您在那边修炼的速度，可能会比在下界更快。

甚至……您可能会被真灵界的天地，视为气运所钟之人。”

气运之子！

江沐川沉默了。

他抬起头，望向小世界外的天空。

那倒垂的光影世界，依旧静静悬浮。

但此刻，再看那光影，他的心中，却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不是恐惧，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安定感。

仿佛面对天妖界的时候，多了一份底气。

“有意思。”他喃喃道。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体内，那股来自真灵界的法则之力，正在一点一点地与他融合。

很慢，但很稳。

如同溪水汇入江河，如同江河汇入大海。

他不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多久。

但他知道，当它完成的那一天，他将拥有一个全新的选择。

飞升上界。

不是以客卿的身份，不是以附庸的身份，而是以一个被天地认可的、自由的身份。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隐秘融入而不被人一眼看出来气息不对劲。

前提是不被堵在虚空通道另一端。

他嘴角微微勾起，继续修炼。

窗外，那倒垂的光影世界依旧。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只是江沐川根本不知道，就在他小世界和玄天之物的联合体炼化那些上界法则与秩序之力初成的时候，真灵界当中掀起巨大的波澜！

江沐川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他被真灵界的天地意志认定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