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仍在继续。
一道又一道劫雷落下,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
紫金色的雷霆如同愤怒的天龙,疯狂地撕咬着那道屹立在空地中央的身影。
衣衫早已化作飞灰,皮肤被灼得焦黑,鲜血从裂开的伤口中渗出,又被紧随其后的雷霆蒸发。
但在外人看不到的领域,在更深层的、触及天地本源的层面,正在发生着另一件事。
那些劫雷落在江沐川身上,七成以上的力量,被他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吸纳了。
不是硬扛,不是硬撑,而是真正的“吸纳”。
它们穿过皮肤,穿过肌肉,穿过骨骼,穿过经脉,最终涌入小世界。
那座与天地融为一体的九霄云雷塔,在混沌本源灵气的滋养下本就日益强大,此刻又迎来了新的养分。
塔身的纹路疯狂流转,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远古巨兽的咆哮。
整个小世界都在震荡——山川、河流、灵脉、灵眼之物,一切都在那震荡中变得更加稳固,更加凝实,更加充满生机。
天劫,对别人是毁灭,对他是滋养。
远处,青云门的人已经看得麻木了。
“第几道了?”有人喃喃道。
“不知道……数不清了……”
“他还没死?”
“不仅没死,他居然能够掌控天劫降落的节奏!”
所有人沉默了。
透过雷霆降落之间的空挡,他们看着那道焦黑的身影,看着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恐惧,而是深深的敬畏。
修真界非常的现实,只要你足够强大,那么就会受到无数人的崇敬!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几个时辰。
那翻滚的劫云,终于开始消散。
最后一道劫雷落下,被江沐川抬手一抓,如同抓住一条挣扎的蛇,在掌心捏碎。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天空,亮了。
不是日出那种渐进的明亮,而是一瞬间,整片天空都亮了起来。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拂过大地。
天地灵气反哺。
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最本源、最精纯的天地之力。
它们从虚空中涌出,从云层中洒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江沐川整个人笼罩其中。
江沐川深吸一口气。
那一吸,如同长鲸吸水,如同巨龙吞云。
那海量的天地本源之力,被他一口气吸入了体内,刹那间一扫而光。
远处的青云门众人,再次目瞪口呆。
“那可是天劫反哺的灵气啊!寻常修士渡劫,光吸收这些灵气就要花上几天几夜!他……他一口就吸光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
江沐川盘膝坐下,就坐在那片被天劫犁过的焦土上,闭目内视。
元婴期九层。
连破三关,从六层到九层。
可惜,在第九层上没能到顶,距离元婴期大圆满还有一步之遥。
但即便如此,这也是足以让真灵界人族任何一位天骄瞠目结舌的提升。
只可惜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江沐川此前准确的修为。
那些被称作“绝世天才”的修士,从元婴六层到九层,至少也需要百年苦修。
而他,只用了一场天劫的时间。
这样轰轰烈烈的壮举,只相当于给瞎子抛媚眼了!
不仅如此。
江沐川的体魄,更强了。
天劫的力量淬炼着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
真灵界的天地秩序与法则,似乎对真灵血脉有着天然的亲和。
那些雷霆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被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吸收、融合、转化。
真灵界,不愧是真灵界。
这里的天地的秩序与法则,仿佛就是为真灵量身打造的。
江沐川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焦黑的外皮正在脱落,露出下面崭新的、如同玉石般的皮肤。
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的纹路在流转,那是真龙血脉被天劫进一步激发的标志。
四阶后期圆满。
体魄,领先了真元法力一步。
元婴期九层,对应四阶中后期,而他的体魄,已经达到了四阶后期圆满。
距离五阶——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遥。
江沐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畅快淋漓。
他站起身,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新的长袍披上,然后转身,朝着青云门众人的方向走去。
那些人,依旧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他。他们看着他焦黑的外皮脱落,露出崭新的皮肤;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看着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刚才那场恐怖的天劫,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雨。
那位曾经的青云门掌门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深深躬身。
“恭喜掌门,渡过天劫,修为大进!”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躬身行礼。
“恭喜掌门!”
“恭喜掌门!”
江沐川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必多礼。我也只是答应帮助你们,并没有想过长久的留在这里。掌门之名就不必了。”
江沐川的姿态还是要做的。
当然,这也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需要一个上界的身份,就像是当年用了陆家那位老族长身份一样。
但并不想呆在这里永远。
陆平连忙道:“那……长老您刚刚渡过天劫,要不要先休息几日……”
江沐川打断他:“趁着刚刚渡劫,把那只怪物剁了助助兴!
对付一只受伤的虾怪,还用不着休息。”
他转身,走回石屋。
身后,青云门众人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