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破开云层,向着未知的方向飞去。
江沐川站在舟头,衣袍被高空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前方那片茫茫云海,面色平静。
身后,那位炼虚期的执法者同样沉默,如同一尊石雕,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身后。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江沐川知道,这一关不好过。
仙道盟的验证,不是走过场。
到时候估计要进行比较详细的身份来历认证,其实这一点才是最难和最危险的。
相比之下,实力的认证上,江沐川并不太担心。
只是那炼虚之下第一化神的名头被人架起来,势必会引来很多人的关注。
估计会有很多人唾弃,或者是故意找茬。
这个名号,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尽管这是被人给算计了,可是接下来如何面对,却是需要江沐川好好的寻思一下。
他若是表现得太弱,会被当成沽名钓誉之辈,名声扫地。现实滨
他若是表现得太强,会引起更多人的关注,麻烦不断。
他需要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既不能太弱,也不能太强。
这很难。
但姬如常更清楚,真正让他陷入这种被动局面的,不是仙道盟,不是那位炼虚期的执法者,而是铁剑门那位化神期剑修。
他输了,不甘心。
打不过江沐川,就想借刀杀人。
借仙道盟的刀,杀他江沐川。
这一手,确实漂亮。但他忘了一件事——他能举荐,别人也能举荐。
江沐川转过身,看向那位炼虚期的执法者。那人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平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江沐川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前辈,晚辈有一事禀告。”
那人的目光微微一动,落在他身上:“说。”
“晚辈知道一位实力强大的剑修,号称同阶无敌。晚辈想向前辈举荐他。”江沐川的语气诚恳,面色坦然,仿佛真的是在为仙道盟举荐人才。
那人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
他当然知道江沐川在想什么。
举荐是假,拉人下水是真。
自己被人捧杀,便要把捧杀自己的人拖进来。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这手段,不算高明,但很实用。
那人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你的举荐,我们会有专人进行验证。”
江沐川微微一愣。
他没有想到,这位炼虚期的执法者,居然真的接下了他的举荐。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拒绝,会嘲讽,会让他不要耍小聪明。
但对方没有。
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然后继续沉默。
得,遇到惜字如金的了。
江沐川不再说话,转过身,继续望着前方的云海。
灵舟依旧在飞,罡风依旧在吹,那位执法者依旧沉默。
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江沐川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的举荐,已经递上去了。
铁剑门那位化神期剑修,很快就会收到仙道盟的“邀请”。
他不是想借刀杀人吗?
那就让他自己也尝尝这刀的滋味。
江沐川嘴角微微勾起。
不是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在修真界,想要活下去,光有实力是不够的。
还要有脑子,有手段,有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的本事。
他从来不是那种只会硬拼的人。
该低头时低头,该隐忍时隐忍,该出手时出手。
而现在,是该拉人下水的时候了。
灵舟飞行了很久。
如一抹流光,穿过云层,越过山川,飞过河流。
江沐川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问。
他知道,问了也没用。
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
不知过了多久,灵舟终于开始下降。
云层在脚下翻涌,大地在视野中放大。
远处,隐约可见一片宏伟的建筑群。
宫殿楼阁,鳞次栉比,灵光冲天。
那是仙道盟在这一带的分部,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灵舟降落在一座巨大的广场上。广场地面铺着某种白色的玉石,光滑如镜,隐约有灵光在其中流转。
四周站着不少身穿暗金甲胄的执法者,个个气息深厚,目光如电。
他们看着灵舟降落,看着江沐川从舟上走下,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沐川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站在广场上,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浓郁的灵气。
比青云门浓郁数倍,比铁剑门浓郁数倍,比他所到过的任何地方都要浓郁。
除了小世界里!
这就是仙道盟的底蕴。
那位炼虚期的执法者走到他面前,淡淡道:“跟我来。”
江沐川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广场,穿过长廊,穿过一重又一重宫殿,最终来到一间不大的石室前。
那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江沐川。
“进去等着。会有人来验证你的实力。”他顿了顿,又道,“至于你举荐的那位剑修,也会有人去请。若他真有你说的那般实力,仙道盟自然不会亏待他。”
江沐川拱手:“多谢前辈。”
那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江沐川推开石室的门,走了进去。
石室不大,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把石椅。
桌上放着一壶灵茶和几碟点心。他走到石床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接下来,就是等了。
等仙道盟的验证,等铁剑门那位剑修被“请”来,等一切尘埃落定。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通过验证,也不知道那位剑修被请来后会是什么表情。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游戏的规则,已经变了。
不再是铁剑门针对青云门,不再是化神期剑修针对他江沐川。
而是仙道盟的规则,在所有人头顶,高高悬挂。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然后,又闭上。
石室中,安静无声。只有灵茶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