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五阶中期妖狼被斩杀打包之后,它的随从——三头四阶后期的狼妖被江沐川很快的斩杀。
它们死状各异。
有的头颅碎裂,有的胸骨塌陷,有的浑身焦黑。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五阶中期,四阶后期,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区别。
江沐川取出妖丹,将几具尸体收入小世界,然后转身离去。
身后,鲜血渗入大地,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
这片土地早已被鲜血浸透,再多一些,也看不出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继续围绕大印仙城狩猎。没有刻意去寻找妖兽,也没有刻意去避开。
就那么走着,遇到了便杀,遇不到便继续走。
他很快发现了一个对手的变化——五阶中期的妖兽越来越多了。
不是零星几只,不是偶尔出现,而是常态化。
隔三差五的就会遇上那么一两只。
这还只是江沐川自己所看到的。
殊不知,在这个时候,血原上、古羌草原上、冰原上,到处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
它们盘踞在山川河流之间,占据着灵脉矿藏,将原本生活在那里的低阶妖兽驱逐或吞噬。
人类势力在血原这一片区域,可以说是状态最好,那些遥远的所在,人类生存状态瞬间跌落谷底。
化神期初期修士,就已经几乎是人间无敌一样的存在。
化神中期级别的强者,就算是人族当中的那位第一进阶化神者,也无法硬抗。
只要它们不遇到江沐川,那就是无敌的。
但江沐川也发现了另一个变化。
这些五阶中期的妖兽,与之前那些不同。
之前那些五阶妖兽,体内或多或少都有天妖界至强者的分神或分身痕迹。
它们的灵魂不纯粹,意识不完全,如同一具被牵线的木偶。
而眼前这些五阶中期妖兽,灵魂完整,意识独立,是完完全全的个体。
柳如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意外:“主人,这些妖兽……是天妖界里的草根势力。”
“草根势力?”
“在天妖界,世家大族把持着最好的资源、最强大的功法、最精纯的血脉。
那些出身低微的妖兽,想要出人头地,只能拼命修炼,拼命厮杀,拼命寻找机缘。
它们没有强大的祖先庇护,没有丰厚的资源支持,只能靠自己。
这批降临的妖兽,就是这种草根。
它们不是任何人的分神或分身,它们是完完整整的自己。
天妖界那边,因为真灵界的动作,也因为那只竖眼的威胁,那些世家大族不敢再轻易投送分神了。
但草根不怕。
它们本来就一无所有,输了不过是一条命,赢了就能改变命运。”
江沐川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所以,它们是被推出来送死的。”
“也不单单是送死,还有赌的成分,这些草根在赌未来!”
天妖界的世家大族不愿冒险,便让草根来当炮灰。
赢了,它们获利;输了,它们也不心疼。
无论在哪个世界,草根都是最不值钱的。
江沐川心中没有悲悯,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这片天地中,弱者被强者驱使,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混乱与杀戮,成为了以血原为中心的凡俗界唯一的主题。
每一天都有修士死去,每一天都有妖兽死去,每一天都有新的生命在鲜血中诞生。
大印仙城、古羌王庭、冰原部落——人类最后的据点在妖兽的冲击下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塌。
因为那些修士们知道,一旦倒塌,他们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但在这片混乱与杀戮中,江沐川也看到了另一面。
这片天地在快速成长。
不,不是成长,是被催肥。
来自于真灵界的力量、来自于天妖界的力量、来自于那只竖眼的力量,三方交汇,疯狂地灌注进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灵气的密度在疯狂攀升,灵脉在疯狂扩张,灵植灵药在疯狂生长。
那些原本需要上千年才能成熟的灵药,如今或许七八百年便可长出同样的药性药效,从而完成采摘;那些原本需要数千年上万年甚至是更久才能形成的矿脉,如今隐隐约约成型,只缺少后续的持续滋养。
这片天地如同一个被强行填鸭的牲畜,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催得膘肥体壮。
大印仙城中,筑基丹、结金丹、凝婴丹的疯狂外放,让这一方区域里进阶的修士此起彼伏。
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在丹药的帮助下接连突破。
那些原本资质平庸的修士,在灵气的滋养下脱胎换骨。
每一天都有人进阶,每一天都有人欢呼,每一天都有人喜极而泣。
他们以为这是自己的努力,以为这是天地的恩赐,以为这是乱世中的一线生机。
他们不知道,他们只是这场盛宴中的一部分。
他们进阶得越快,消耗的妖兽尸体就越多;消耗的妖兽尸体越多,江沐川小世界中的混沌本源灵气就越丰厚。
小世界中,那些曾经见底的混沌本源灵气,正在以一种瓢泼大雨浇灌的方式快速增加。
一具具妖兽尸体被投入法则之井,化作滚滚灵气洪流。
那些灵气被九霄云雷塔炼化,被那团九色玄光提纯,被小世界的大地吸收。
曾经空空荡荡的小世界,如今又开始充盈起来。
虽然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的规模,但照这个速度下去,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江沐川盘膝坐在一处隐秘的山洞中,心神沉入小世界。
他看着那些混沌本源灵气在井口翻涌,看着那团九色玄光在天空中缓缓旋转,看着小世界的大地在灵气的滋养下不断扩张。
心中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那些从天而降的妖兽杀不完,那些高高在上的眼睛不会闭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存在不会放弃。
他必须在这短暂的平静中,积累足够的实力。
不是为了在这场试炼中拿到名次,而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更好的、真正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