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二月二十五日,
黎明,“薪火”营地。
晨雾如乳白色的纱幔,缠绕在山谷林间。
营地中央,六十七个身影笔直站立,虽然衣衫依旧破旧,不少人身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面貌已与数日前截然不同。
新补充的三十名战士——
有附近村庄自愿参军的青年,有从其他游击队合并来的老兵,还有两个原是东北军溃兵、辗转找到这里的汉子——站在队列中,略带紧张却又充满渴望地望着前方。
张宗兴站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左臂的绷带已拆除,只留下一条暗红的疤痕。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赵铁锤和老葛分立两侧,一个魁梧如山,目光灼灼;一个沉稳似松,眼神深邃。
“弟兄们!”张宗兴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清晰有力,
“今天,咱们‘薪火’支队,迎来了新的火种!”
他指着新加入的战士们:
“你们当中,有人是丢了家园、亲人死在鬼子屠刀下的苦主;有人是看够了鬼子横行、不甘做亡国奴的血性汉子;也有人是打了多年仗、兜兜转转找到这里的百战老兵!”
“不管以前是干啥的,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薪火’的兵!”
新战士们胸膛挺起,眼神发亮。
“咱们‘薪火’是干啥的?”张宗兴声音陡然拔高,
“不是守着山头等鬼子来的缩头乌龟!是主动出击、专啃硬骨头的尖刀!是钻进鬼子肚子里闹腾的孙猴子!咱们要打的仗,比普通部队更险、更苦、更要动脑子!怕死的,现在还能走,我发路费,绝不阻拦!”
队列纹丝不动,只有山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好!”张宗兴重重点头,
“既然留下,就要守‘薪火’的铁律!第一,对百姓秋毫无犯,咱们的命是老百姓给的!第二,令行禁止,战场无儿戏!第三,对鬼子绝不手软,血债血偿!能做到吗?”
“能!!!”六十七人齐声怒吼,声震山谷,惊起一群早起的飞鸟。
“现在,听我命令!”张宗兴开始整编,“原‘薪火’老兵,编为第一分队,分队长赵铁锤!负责突击、攻坚,是咱们最锋利的刀尖!”
“是!”赵铁锤上前一步,声如洪钟,转向自己的队伍,
“一队的!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别让新弟兄看笑话!”
“新兵和老兵混编,组成第二、第三分队!”张宗兴继续道,
“第二分队,分队长老葛!负责火力支援、战场救护、后勤保障,是咱们的腰杆子!”
老葛沉稳应诺,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向自己的新部下们。
“第三分队,”
张宗兴顿了顿,目光落在队列中一个神情冷静、原东北军炮兵出身的汉子身上,
“分队长,王振山!你原先是炮兵排长,懂技术。第三分队,我要你们成为咱们的‘眼睛’和‘耳朵’——侦察、通讯、必要时操作缴获的迫击炮!能不能行?”
王振山,一个三十出头、脸颊有道刀疤的汉子,猛地立正:
“队长放心!一定带好三队!”
“好!”张宗兴最后看向全体,
“各分队,由分队长带领,立刻开始适应性训练!体能、射击、隐蔽、爆破、土工作业、简单日语口令、战场急救……一样不能少!”
“十天后,我要看到一支脱胎换骨的‘薪火’!”
“是!”三个分队长齐声领命,各自带开队伍。
霎时间,原本安静的营地沸腾起来:训练口令声、器械碰撞声、讲解战术的低语声、新兵略显生疏却无比认真的动作……生机勃勃。
张宗兴走下岩石,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牺牲的弟兄们用生命换来的火种,没有熄灭,反而燃得更旺了。他
想起三天前那个神秘包裹——除了急需的药品和物质,还有一份关于“樱花凋零”计划执行部队“防疫给水班”近期在冀中几个可疑地点活动的模糊情报,以及一张简短字条:
“火种已播,静待燎原。保重。”字迹陌生,却透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是谁?杜先生?司徒先生?还是延安方面的同志?
张宗兴没有深究,当务之急是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尽快恢复并提升支队的战斗力。
“队长,”赵铁锤安顿好训练,走过来,压低声音,
“新来的弟兄里,有几个确实是好苗子。”
“那个叫二嘎子的猎户,枪法极准,三百步外能打中野兔眼睛。还有那个原东北军的李锁柱,懂爆破,会摆弄雷管。”
“就是……脾气都挺倔。”
“有本事的人,脾气大点正常。”张宗兴道,
“你是分队长,既要让他们服你,也要用他们的长处。”
“记住,咱们‘薪火’不是旧军队,不搞打骂体罚那一套,要以理服人,以本事服人,更要以兄弟情义凝聚人心。”
赵铁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俺明白了。就像您对俺们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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