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爷等人也被那股黑气波及了,那股黑气像潮水一样涌来,撞在他们体表,发出嘶嘶的声响。不过他们并不像齐冲等人一般被瞬间石化,但那黑气依然让他们的身体微微一滞,动作慢了半拍,像有什么东西在拖着他们的手脚。
虎爷大惊,猛地运劲,将那股束缚挣开。他后退数丈,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惊与凝重。
“罗树龙什,你究竟做了什么?”
罗树龙什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木然而立的傀儡,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仰天狂笑,那笑声无比刺耳,像一把无形的锥子,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扎得人头晕目眩,气血翻涌。那些化劲期的修士,在那笑声的冲击下忍不住连连后退。
笑罢,罗树龙什轻声道:“你们不用垂死挣扎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可那温和底下,是刺骨的寒意。
“他们以为修炼了夜魔吞天大法,能吸收月光提升实力,却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木然而立的傀儡,嘴角微微翘起。
“他们体内,早已埋下了魔种。我只是顺手激发了魔种而已。”
他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现在,他们已经变成我的傀儡了。剩下的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虎爷身上,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该如何是好呢?”
虎爷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冷冽地盯着罗树龙什。
“你不是罗树龙什,你到底是谁?!”
罗树龙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淡淡地笑了。
“我是不是罗树龙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现在还重要吗?”
虎爷的脸色一沉,心中竟涌起一丝无力感,这种感觉三千六百年来还从不曾出现过。
没有管自己的话对虎爷造成了多大的冲击,罗树龙什自顾自地朝虎爷等人缓步走去,他每一步落下,虎爷等人的心就更沉一分。罗树龙什的压迫感太强,像一座大山压下来,压得人有些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虎爷等人身后传来。
“你是谁,确实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只要打败你,不管你是谁,你的阴谋诡计都将烟消云散。”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惊雷,在法场上空炸开。它打破了罗树龙什制造的压迫感,打破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像一道光,刺破了沉沉黑夜。
罗树龙什的脚步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刚才并没有与六人联手的宋清辞正站在那里,他手持虚魂剑,衣袂飘飘,目光如电。他的面色平静如水,可他的眼睛里,却燃烧着炽烈的光芒。
“你要怎么打败我?”
罗树龙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与玩味。
宋清辞没有回答。他缓缓举起虚魂剑,剑尖指向天际。一股虚无缥缈的剑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这道剑意与他之前那道“无物不斩”的磅礴剑意完全不同。那道剑意是凌厉的、霸道的、不可一世的。而这道剑意,是虚无的、缥缈的、若有若无的。
可就是这道虚无缥缈的剑意,让虎爷等人面色一变。同为临仙境,他们从宋清辞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超脱的意境。
虎爷心底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陡然而生。
“宋老三……”
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宋清辞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罗树龙什身上,一动不动。
“虎爷……”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是在闲话家常。
“接下来,我会拖住他半刻时间。你们想办法打破这个阵法,不用管我。”
罗树龙什听到这番话,忍不住一笑。
“宋清辞,我承认你在剑道上有些造诣,可你是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与不屑。
“太不自量力了些?”
宋清辞没有理会,他缓缓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悠长。
“我有一剑——”
他开口,声音很轻,仿佛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上。
“请世人来观。”
话音落下,全场皆惊。
一道恐怖的剑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那剑意不是斩出去的,而是从体内迸发出来的,像一朵花在瞬间开放,像一轮太阳在瞬间升起。
它如同无尽的苍穹,将罗树龙什笼罩其中。
它仿佛抽走了所有空气,让一切静寂无声。
罗树龙什面色一正,他的眼神终于变了。方才的玩味、好奇、居高临下,都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因为即使是他,在面对这道剑意的时候,竟然也不自觉生出一丝微妙的渺小感。
这一剑,不是“无物不斩”。
这一剑,是“杀身成仁”。
宋清辞将风属性的飘逸与无可捉摸,化作了这道杀身成仁的剑意。他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修为、自己的一切,都凝聚在这一剑中。
这是他最强的一剑,也是他最后的一剑。
罗树龙什被剑意锁定,竟然无法移动半步。他站在那里,平视着宋清辞,忽然说了一句话。
“这一剑,有点意思。”
虎爷没有看宋清辞与罗树龙什的战斗。宋清辞用生命为他们争取的时间,他不能浪费。他转身看向江鹤眠。
“江鹤眠——”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宋老三说能拖住他半刻,就一定能做到。我们抓紧时间,想办法破阵!”
江鹤眠看着远处被剑意锁定的罗树龙什,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走到阵法边缘,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青色的雷光,直朝白色光罩轰去。
“轰——!”
雷光炸裂,雷弧四射。可那层白色的光罩没有半点变化。光罩上的文字依旧在流动,像一群悠闲的鱼,不受任何影响。一旁的周不渡也上前试了一试。全力一击之下,光罩毫无反应。
虎爷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让江鹤眠与他同时出手,尝试属性相生的合击能否起效,白色的光罩微不可察的晃动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如初。
虎爷看着面前这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光幕,不禁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转身看向宋清辞那如利剑般挺拔的背影,轻声自语:
“或许……还有最后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