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爷转过身，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龙天宝。
龙天宝面色凝重地站在那里，他死死看向肖华阳消失的方向，双眼通红，嘴唇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虎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略带沙哑。
“以后的路，你们就要自己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
“墨羽翎是个好苗子，把他培养好，有他在，法云宗不会落寞。”
龙天宝听到虎爷的话，先是一怔，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虎爷……”
“别说了。”
虎爷摆摆手，转过身再次看向那层白色的光壁。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我煌虎活了三千多年，怎么论都算够本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飞身而起，朝那白色光罩边缘飞去，那背影竟和肖华阳一模一样。
“守护法云宗的重担，就交给你们了！”
江鹤眠站在一旁，看着虎爷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郑千秋。
郑千秋还躺在裴臻怀里，虽然他已经浑身浴血，可他的眼睛很亮。他看到江鹤眠望来的复杂眼神，心中顿时一紧，抓着裴臻手臂的右手不自觉用出了全力。
裴臻眉头微微一皱，看着江鹤眠沉声道：
“太上长老，还未到山穷水尽，不必……”
江鹤眠微微一笑，摆手制止了裴臻的话。
“我们这些老古董也该给你们腾出舞台了，未来终归是你们的，你们都要好好活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也朝那层白色的光壁飞去。
虎爷和江鹤眠，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像两颗流星划破夜空，朝那光壁撞去。
法云宗和震天教的人，看着那两道身影，一脸悲恸，甚至有人跪了下来。
龙天宝笔直站在那里，泪水模糊了双眼，但他就这样绷着，他甚至不敢流露出半点悲痛的表情，因为他怕，他怕别人说法云宗宗主软弱。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法云宗宗主这个名头是那么沉重，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他只能静静看着，看着虎爷与江鹤眠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两个闪亮的光团。
“轰——！”
“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虎爷和江鹤眠同时自爆了！
众人还没有从两大临仙境至尊强者自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觉得脚下出现不规则的晃动，整个法场都开始颤抖起来，不，不止是法场，是整座拉贡雪山，是整个小千界！
那层白色的光壁，在虎爷和江鹤眠的自爆中，终于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道口子很大，大到足以让十个人并排通过。它仿佛是一道被强行撕开的伤口，边缘处有细碎的光幕碎片在缓缓飘落，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法场外，新鲜的空气从那道口子涌进来，混杂着雪山的寒意和松柏的清香。
龙天宝眼中猛地迸发出闪亮的光芒。
“赶快出去！”
他的声音嘶哑而高亢，像一声号角，在法场上空回荡。
法云宗的弟子们如梦初醒，纷纷朝那道口子冲去。展浪一把扶起卢渊，背着他就往外跑。庞北山走到墨羽翎身边，一把将他架起来。
“走！”
墨羽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靠在庞北山身上，朝那道口子飞去。
……
罗树龙什被宋清辞的剑意锁定，无法移动半步。
他站在那里，看着宋清辞，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倒不是因为恐惧，在这片红月大陆，还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感到恐惧，即便是箎辽，也不能。而是因为这一剑，竟然让他感受到了真仙之意！
他并非红月大陆的人，他来自比红月大陆更高级的异界。所以，他非常清楚，红月大陆没有真正的仙道之途，这里所谓的临仙境不过是仙道前的镜花水月，而他，才是真正踏在仙道之上的强者。
但是，这个宋清辞，竟然能靠自己，靠一柄剑，就领悟出真正的仙道意境，这已经不能用天资惊人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天选之子！这样的人，若是被大秦发现，恐怕未来又将是一尊大秦龙将！不过，好在自己在这里，这个宋清辞就算惊为天人，今日也必要死在自己手中。
罗树龙什双眼微眯，心念电转。
宋清辞闭着眼睛，虚魂剑斜指天际，这一剑，他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因为他知道，或者说是他相信，虎爷能破开这个文字般若阵。
这就足够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此时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与罗树龙什两个人。
他轻轻挥动虚魂剑，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摇动一柄折扇。
“一剑自东来……”
他的声音跟他的动作一样轻。
“清气盖雪山。”
话音落下，一道惊天剑虹从他剑尖激射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罗树龙什斩去。所过之处，虚空破碎，天地震颤。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鸣；空间被切开，留下一道长长的黑色裂缝；甚至连时间，在这一刻都仿佛停滞了。
罗树龙什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有躲，不是不想躲，而是躲不开。那道舍弃一切，一往无前的剑意已经牢牢地锁住了他，无论他往哪里躲，剑都会跟上来。
这就是宋清辞的最强剑意——杀身成仁！
面对这道“杀身成仁”，罗树龙什只能硬接。
他抬起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圆中有金光流转，有佛经浮现，有梵音回荡。
剑虹与圆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光芒。
只有无声的、纯粹的、意志与意志之间的碰撞。
剑虹在切割圆，圆在消磨剑虹。
罗树龙什的额头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可以挡下这一剑，只要用出全力，但……一旦用出全力，逸散的魔气会很强烈，箎辽即使远在南丘，也依然会感知到。那样的话，自己蛰伏数十年的谋划就将功亏一篑！
罗树龙什一时间竟有些慌了，该死，这个宋清辞怎么会使出蕴含真仙之意的斩击，自己到底该如何是好？
要么不再隐藏，全力击杀宋清辞，但自己的计划就要落空；要么为了自己的计划，拼着身受重伤而硬扛这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