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唐王功高盖主(1 / 1)

李晨在清晨岛住了三天。

这三天,把岛上走了个遍。从码头到新开的第三条石板街,从商行仓库到山顶上刚立起来的那根旗杆,从电报室到李雅在吊脚楼后面辟出的那片椰苗圃。

清晨岛跟四个月前又不一样了。

人多了,货多了,船也多了。码头泊位上停着爪哇来的独木舟、暹罗来的帆船,还有一艘从占城方向漂来的平底渔船。

船主是个皮肤黝黑的占城汉子,蹲在船舷边用半生不熟的唐国话跟码头工人讨价还价,说要拿鱼露换铁钉。

李雅跟在旁边,李海月骑在脖子上,李海南拽着他的衣角。李雅指着码头边上新开的一片货栈。

“王爷你看,那片货栈是上个月刚盖好的。爪哇来的香料、暹罗来的蔗糖、占城来的鱼露,全卸在那里。以前这些货要运去泉州才能转卖,现在直接在清晨岛上就交割了。波斯商人还没到,可爪哇商人已经来了三批。”

“清晨岛现在不是中转站。是枢纽。泉州是唐国出海的第一站,清晨岛是泉州出海后的第一站。泉州是后院,清晨岛是前哨。后院管生产,前哨管集散。”

李雅把李海月从脖子上放下来,擦汗的手停了。

“前哨?王爷是说——以后清晨岛不只是卸货中转,还要管周围的岛?”

“不是管。是通。爪哇、暹罗、占城、勃泥——这些小国小邦,原先只能等唐国商船一年跑一趟。现在清晨岛常年驻着商行,随时来随时交割。不光是买卖,还有规矩——谁压价谁抬价,谁劫船谁守信,全记在商行账本上。规矩立起来,这些小邦就不用每年等唐国商船来主持公道,在清晨岛就有公道。”

“四个月前,这座岛只是路过歇脚的地方。你和你姐管着商行,管着钱庄,管着来往商船的补给。可现在不一样了——泉州二号带回了科威特火神血,带回了新泉城和霍尔木兹的联盟书。以后唐国商船每年跑波斯一趟,清晨岛是必经之路。”

李雅把李海南从地上抱起来,拍了拍孩子膝盖上的沙子。

“那清晨岛以后——到底是什么?”

“是唐国在南海的钉子。锡兰是新泉城和唐国之间的中继,新泉城是波斯湾的锚。这条线上每一站都有自己的角色。泉州负责造船,潜龙负责造机器,清晨岛负责在这个十字路口把货分到该去的地方。”

李娅从商行二楼探出头来,手里攥着新收的一摞货单。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墨水印子,是算账算到一半抬头用力擦汗蹭上去的。

“王爷,你说清晨岛是前哨。前哨要有前哨的样子。岛上现在两千多人,码头有了,货栈有了,电报有了,旗杆有了。可还缺两样。”

“哪两样?”

“缺灯塔,缺守备队。前哨不能光靠一根旗杆撑门面,旗杆顶不住台风,也顶不住海盗。”

“灯塔和守备队,下一趟唐国商船来就给你补齐。灯塔修在岛东头那块礁石上,用泉州港运来的水泥砌。守备队不用多,二十人,配连发铳。铁柱教你姐俩怎么用铳,学到能打中二十步外的椰子就行。这座岛不是谁都可以来摘的果子。”

第三天的傍晚,海岛蒸起淡金色的雾。

李晨一个人走到岛东头那块礁石上。

礁石从岸边伸出去十几丈,涨潮时只剩一小片露在水面上,退潮时连着沙滩。

站在上面,整个清晨岛尽收眼底——码头的灯火、商行的幡子、山顶的赤旗、吊脚楼间穿梭的人影。再往远看,海平线上一片空阔,泉州就在那片空阔的尽头。

李雅从礁石后面走上来,手里端着两碗椰汁。赤着脚踩在礁石上,脚底板磨出了茧,晒成了深棕色。

“一个人站在这里看海——是在看泉州?”

“在算距离。从清晨岛到交趾唐王城,顺风三天。到锡兰,顺风十四天。到科威特,顺风二十五天。到泉州,顺风三天。这座岛,是唐国所有海外锚点里离本土最近的一个,也是最远的一个。”

“最近又最远?这话怎么讲?”

“最近——是离泉州近,三天就到。最远——是离我的后院最远。泉州是后院,潜龙是内宅。清晨岛是前哨,锡兰是中转,新泉城是波斯湾的锚。四个月走了两万里,每停一站就留下一批人。交趾留了阿桃和阿金,科威特留了阿巴斯和阿水,锡兰有凯拉妮在等。你们两姐妹守在这里——离所有人都近,也离所有人都远。”

“那这里对你来说——是什么?”

“是家。齐家院有楚玉和孩子们,清晨岛有你和李娅。家在哪儿,不在围墙。在有人在等你的地方。”

李雅低下头,把两只空碗叠在一起。海风吹动她的碎发,碗叠在一起的声音很稳。

“那我不等你了。我替你守。守一座城比等一个人难,也更能帮到你。”

第四天清晨,泉州二号拔锚起航。李雅和李娅站在码头上,李海南和李海月被她们各抱在怀里,四个人的倒影映在清晨平静的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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