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归还爵位?(1 / 1)

车帘掀开,走下一位青年,年约十八九,面容清俊。

在这寒冬腊月,他却只着一袭看似单薄、实则剪裁奇佳的月白锦袍,手中一柄名贵的白玉骨扇,轻摇慢展,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一派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雅风流。

正是远在岳阳书院“苦读”的侯府三少爷——沈承光。

他站在府门前,看着车水马龙的盛景,剑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往日里,侯府虽也体面,却从未有过如此热闹……

前来迎接的小厮忙不迭地躬身:“三少爷安好!您可算回来了,老夫人念叨您好些时日了!”

沈承光却并未接话,也没问候久别的慈母,反而眯起眼睛:“府中为何如此热闹?可是大哥终于袭爵了?还是他又升了官?”

在他心中,承恩侯府的荣光,只可能系于长房,大哥身为礼部侍郎,文官治世,方为正统。

至于那个只会舞刀弄枪的二哥?呵,一介武夫罢了,纵然有些军功,又能有什么大出息?

然而,那小厮闻言,表情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头垂得更低了,小心翼翼地回道:

“回三少爷的话,您……您离家太久了。如今袭爵的是二爷,他已是新任承恩侯。至于大爷……”

小厮咽了口唾沫,声音愈发低微:“大爷……他……他月前已被老夫人亲自下令,逐出家门了。”

“什么?!”

沈承光大为震惊,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掉在雪地里。

他费尽心思、巴结了多年的大哥,就这么……倒台了?!

“这不可能!”

他猛地一把抓住小厮的衣领,温润如玉的形象瞬间崩塌:

“你给我说清楚!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人给我送信?!”

“三少爷饶命,饶命啊!”

小厮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告饶:“奴才也不知道全部,只听说是大爷做了许多错事,老夫人震怒……”

正在此时,一阵环佩叮当之声自身后传来,伴随着一道爽朗的女声。

“咦,这不是三弟吗?你可算回来了!”

萧红绫正要送一位诰命夫人出门,一眼便瞧见了沈承光,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

“大冷天的,你在外头发什么脾气?快进来,莫要冻坏了身子!”

她如今贵为侯府的当家主母,气度比往日更添几分雍容,一身石榴红色织金云纹袄裙,外罩狐裘大氅,更显得华贵逼人。

“二……二嫂?”沈承光怔怔地松开小厮,看着眼前这位神采飞扬的二嫂,心中对大房的失势终于有了实感。

是了,从前掌管中馈、迎来送往的,可都是大嫂苏佩兰……

那才是真正的名门贵女,苏大学士的掌上明珠,多少官家子弟求而不得的天之骄女!

而这个二嫂?将门出身,一身的江湖草莽气,说话做事也风风火火的,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温婉?!

可惜……形势比人强。

沈承光到底有几分心机,立刻收敛起震惊之色,重新挂起笑容,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

“见过二嫂。小弟刚从书院归来,心急见母亲,失了分寸,让二嫂见笑了。”

萧红绫爽朗一笑:“一家人说什么见笑不见笑的。你也是,大过年的,音讯全无,可让母亲好生挂念,快去给她老人家请安吧。”

“多谢二嫂。”沈承光又是一礼,心中却在暗自盘算。

他站队大哥那么多年,总不能说放弃就放弃,还是得看看有无回转的余地!

……

福安堂内,瑞兽香炉里吐出袅袅暖香,甜而不腻。

姜静姝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账册,正在细细查看。李嬷嬷在一旁轻声禀报着各处的进项。

“母亲!”

沈承光一进门,便撩起锦袍下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行了个大礼:

“儿子不孝,离家数月,未能在母亲膝前尽孝,还请母亲恕罪。”

“嗯?”姜静姝缓缓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见这个三儿子。

四个儿子里,就属他与老四生得最好,又因多年读书的缘故,自有一股书卷气。

乍一看,当真是翩翩佳公子。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沈承光已经自顾自地站直身子,义正言辞道:“不过母亲,儿子方才在门外,听说了大哥的事,您怎么能这么糊涂!

立嫡立长,此乃千古不易之理,亦是我朝律法所定。母亲怎可因一时喜怒,废长立幼,让二哥继承爵位?这……这岂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我承恩侯府不守规矩!”

“哦?”姜静姝终于放下账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你觉得我做得不对?”

前世二儿子被诬陷时,老三明明就在京中,却冷眼旁观!

她被老大软禁,求救无门时,老三更挑明立场,说要与她这个“不慈不仁”的生母划清界限……好一个大义灭亲的忠臣孝子!

这样的白眼狼,竟然有脸跟她谈什么纲常伦理?!

姜静姝心中冷笑。

沈承光却觉得母亲语气平淡,以为有机可乘,挺直了腰杆,言之凿凿道:

“母亲,儿子并非有意顶撞您,而是为了咱们侯府的百年基业着想啊!母亲此举,实乃乱了家法,恐为天下人非议……”

他一边说,一边暗自得意。

这些都是圣贤书上的道理,是朝廷的律法,母亲一个妇道人家,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谁知姜静姝听完,只是冷笑一声:“说完了?”

“是也不是,母亲,还请您上书陛下,按照伦理纲常,将爵位还给大哥……”

“住口!你还知道伦理纲常?我让你站起来了吗?!”姜静姝打断沈承光,声音陡然转厉:

“给我跪下!”

沈承光一震,满脸的不可置信:“母亲?!您,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