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正是时候!(1 / 1)

“斩!”

刀光一闪,血溅三尺。

赵慎远的头颅骨碌碌,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直到死,他都不敢相信,曾经的至交好友,竟真的会对他下杀手!

午门法场霎时寂静无声。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斩得好!”

“狗官死得好!老天有眼啊!”

孟青澜一身粗布衣裳,混在乌压压的百姓之中。

看着仇人伏诛,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捂着脸失声痛哭。

父亲,您在天之灵看见了吗?这江南的天,终于亮了!

周围百姓也纷纷跪倒,朝着监斩台的方向高呼:“越王千岁!钦差大人千岁!”

法台之上,李景枫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盯着地上那颗人头,恍惚间想起十年前,暴雪漫天的山路上。

那个瘦弱的青年背着发着高烧的自己,深一脚浅一脚走了整整二十里。

那时候的赵慎远,眼睛里还有光。

“王爷。”赵信川走上前来,低声道,“赵慎远已死,我们也该走了。”

“稍等。”

李景枫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看向台下乌压压的人群。

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有面黄肌瘦的孩童,有白发苍苍却还要跪在泥地里磕头的老人……

他们都是赵慎远的受害者。

“诸位,本王……”他声音沙哑,“对不住你们。”

此言一出,百姓们愣住了。

堂堂亲王,竟向他们道歉?!

“赵慎远曾是本王的好友……本王也曾维护过他。”

李景枫声音嘶哑,“是本王识人不明,竟然任由他祸害了江南百万苍生!这个头,应该是本王给你们磕!”

说罢,他竟真的撩起蟒袍下摆,重重地跪了下去。

“王爷!使不得!”赵信川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台下百姓更是乱作一团,哭喊声此起彼伏。

“王爷快起来!您是为民做主的青天啊!”

“使不得啊王爷!折煞草民了!”

李景枫却推开赵信川,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才肯起身。

胸口堵着的那块巨石,终于松动了些许。

“找一副棺材,替他收敛了吧。”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赵慎远的尸身,目光复杂。

赵慎远,咱们的账,两清了。

下辈子,你好自为之。

……

一个月后,京城,承恩侯府。

周文清处理完江南诸事,风尘仆仆地回京复命,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先赶到福安堂给岳母请安。

“岳母大人,小婿惭愧。那刘安畏罪自尽,死无对证,皇上又有意包庇,裴太师那老狐狸竟……全身而退。”

说到此处,他声音愈发低沉,拳头不自觉攥紧:

“此番江南之行,拿下贪官、追缴赃银,全赖赵大人雷厉风行。

可赵大人的奏疏里,竟将首功推给了小婿……我实在是受之有愧……”

姜静姝端坐在上首,轻拨着茶盖,神色淡淡:

“文清,你是个实诚孩子。裴家树大根深,三朝元老的名头不是纸糊的,急不得。至于赵信川……”

“他是你岳父当年留下的暗桩。他护着沈家是情分,沈家也绝不亏待他。

至于这才,他把功劳让给你,是因为他看的透彻。

皇上如今正要安抚江南官场,不好大张旗鼓地嘉奖一个‘杀贪官的酷吏’,所以他也跟着顺水推舟。

不过你放心,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日后自会找机会还他。”

周文清心中一凛,当即拱手道:“岳母大人深谋远虑,小婿佩服。”

正说话间,门帘一掀,沈婉宁端着茶盘款款而入。

她一身藕荷色绣折枝梅的褙子,乌发如云,眉眼温婉,进门便看见了风尘仆仆的丈夫。

四目相对,沈婉宁眼眶倏地红了:“夫君……”

周文清见状,绷了一路的神经也终于松懈下来。

只是在岳母面前,又不好太过亲昵,周文清只得清了清嗓子,略显笨拙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娘子,这次去江南是赈灾的,没带什么贵重物件回来。”

他挠了挠头,耳根微红:“这是路过江州时,特意排队买的‘蜜汁糯米糕’,你记得最爱吃这口……”

沈婉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跟着落了下来。

她接过那油纸包,打开一看,里头的糯米糕虽然有些变形,却保存得十分仔细。

“傻子。”她轻轻嗔了一声,转身将油纸包奉到姜静姝面前,“母亲,您也尝尝,这是江州特产,甜糯得很。”

姜静姝捻起一块咬了一口,甜香在唇齿间散开,眼底浮起一抹欣慰。

前世,江南堤坝决口,洪水滔天,江州首当其冲,十室九空。这江州糯米糕,从此便成了绝响,再也没人做得出来。

这辈子,因为沈家的未雨绸缪,因为赵信川的铁面无私,赵慎远伏法,大堤保住了,江州的百姓也活下来了。

这番筹谋,值了。

正感慨间,李嬷嬷喜气洋洋地捧着一沓图样快步进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老夫人,大姑奶奶,内务府那边传话了,再过几日就是小皇子和小公主的百日宴,这是礼服的样式,送来让咱们挑呢!”

周文清恍然道:“对了!贵妃娘娘的龙凤胎,算算日子,是该办百日宴了!”

姜静姝放下糕点,微微一笑:“是啊,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

皇宫,瑶华宫。

香炉里燃着极品的安神香,袅袅青烟缭绕,满室幽香。

皇帝李景琰坐在摇篮边,手里拿着一只拨浪鼓,满眼慈爱地逗弄着里头粉雕玉琢的龙凤胎。

小皇子生得虎头虎脑,一双眼睛乌溜溜的,正死死攥着父皇的手指不肯松开。

小公主则乖巧得多,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咯咯地笑着。

“这小子,力气倒是不小。”李景琰低头看着紧紧攥着自己手指的婴儿,眉眼间尽是欢喜,“像朕。”

一旁的沈令仪半倚在软榻上,掩唇轻笑:

“皇上说的是。小殿下虎头虎脑的,将来定是个和他二舅舅一样的大将军,替皇上守卫边疆,开疆拓土。”

“将军?”李景琰挑了挑眉,佯装不悦:

“朕的儿子,怎么着也得是个文武双全的亲王。朕要给他请最好的太傅,教他读书识字、骑马射箭,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