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我的月儿啊!”王氏扑到床榻边,放声哭嚎。
太师府内顿时乱作一团,连忙派人去找太医。
裴映月高烧不退,躺在锦被里气若游丝。一张脸烧得通红,唇上干裂出血痕,哪里还有半点“京城第一才女”的风姿。
大夫施了针,捻着胡须摇头:“急火攻心,郁结于内……小姐这是心病,光吃药不行,得静养,万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是,我们一定注意。”王氏坐在床沿抹泪,心中多少生出几分悔意。
不管怎么说,裴映月都是她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
“母亲何必自责。”
裴云川端着药碗晃悠进来,却是一脸漫不经心。
“姐姐素来心气高,受不得半点委屈。不过是位份低了些,便急成这样——依儿子看,委实是气量太小了些!”
王氏横他一眼:“你少说风凉话!你姐姐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裴家!”
“是是是,为了裴家。”
裴云川放下药碗,凑到王氏跟前,眼珠子一转:
“可母亲您仔细想想,姐姐就算进宫得了宠,那也是皇上的人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能顾娘家几分?更何况如今只是个常在。”
他特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嘴角一撇:“伺候人的玩意儿,您还能指望她什么?”
王氏没接话,但眼神微微一动。
裴云川看准了火候,“扑通”一声跪下去,双手抱住王氏的腿:
“娘啊!咱们裴家真正的顶梁柱,终归得是儿子!您成日为姐姐操持打点,银子流水似的花出去,可这银子若是用在儿子身上……”
他眼中精光一闪:“儿子虽不才,但有母亲帮忙疏通,定能连中三元!到时候封侯拜相,还愁没人给姐姐撑腰?”
“这……”王氏看着床上昏睡的女儿,又看看一脸“孝顺”的小儿子,心思活泛起来。
是啊,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儿子才是自己的根。
“那就依你。”她一咬牙,声音压得极低,“你姐姐的那份银子,先挪给你使。等日后我再想办法给她补上。”
裴云川大喜,磕头如捣蒜:“母亲英明!儿子定不负所望!”
母子二人正说得热络,门外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我不过半日不在京中,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裴正道的怒喝如闷雷炸响。
他铁青着脸大步入内,胸膛剧烈起伏。
因为被免了太师之位,他索性托病未参加百日宴,出门访友散心。
本以为凭女儿的谋算万无一失,谁知……
“老爷!”王氏慌忙站起来,“月儿只是一时气急才病倒的,养养就好……”
“养养就好?”裴正道打断她,冷笑一声:
“太后当众说月儿晦气!皇上只给了个常在!这是养养就能好的?!”
王氏强撑道:“那是因为沈家那妖妃从中作梗!等月儿进宫后……”
“闭嘴!你还想月儿进宫?!”
裴正道额上青筋暴起,三步迈到王氏面前。
“你当皇宫是裴家后院?沈令仪圣眷正隆,太后护犊子,她再进去就是羊入虎口!”
他深吸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罢了,趁着月儿现在病倒,你立刻对外说她病重,无法承恩。
等风头过去,我送她回江南老家,寻一户殷实人家嫁了,这样既能保住月儿,也能保全裴家最后的体面!”
“不行!”王氏脱口而出,“月儿可是咱们的嫡女,怎能回老家去?太辱没身份了!”
“辱没?”裴正道冷笑反问,“让她去当最末等的常在,就不辱没了?!”
王氏还要争辩,裴正道已经不耐烦地摆手:“好了,此事已定,你少在这里聒噪!”
说罢,他甩袖而去。
王氏瘫坐在绣墩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让她咽下这口气?让她向沈家低头?
做梦!
说到底,月儿如今这样,一定是因为沈令仪在皇上面前进了谗言!
只要给她找个过硬的靠山……
王氏的目光闪烁起来。
宫中嫔妃,除了那可恨的沈令仪,位份最高的便是贤妃了。
贤妃娘家是御史郑家,素来以清流自居。若是能拉拢郑家……
想到这里,王氏心思一定。
次日天不亮,她便换上诰命服饰,挑了几样“雅致”的礼物:
两包陈年龙井,一幅仿古字画,一匣普通徽墨。
清流人家嘛,讲究的是风骨,礼物送得太贵重,反倒落了俗气。
再说了,她亲自屈尊登门,郑家还敢嫌弃不成?
……
郑府花厅。
郑夫人端坐上首,淡淡招呼着王氏,客气却疏离。
茶过一盏,王氏已将花厅上下打量了个遍,心中暗暗鄙夷:
到底是小门小户,陈设这般简朴,连件像样的古董都没有。
她也不想再多留了,吹了吹茶沫,便直接道:
“郑夫人,我几日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咱们两家同为清流表率,日后要多走动走动,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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