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值得她信?(1 / 1)

另一边,工部衙门内。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火光映照下,几十个工匠正挥汗如雨地忙碌着。

林若虚负手站在一旁,一脸焦急:“到底怎么样了?为何今日还不能开机?!”

一个老工匠壮着胆子开口:

“林大人,这机器的齿轮咬合有异响,怕是传动的地方出了问题。

小的斗胆,要么让咱们再拆开细查,要么,您去请画这图纸的先生来瞧瞧……”

“瞧什么瞧?!”林若虚眉头一皱,不耐地一挥衣袖:

“都说了,这图纸乃是本官呕心沥血钻研所得,能有什么错?!

再说了,皇上金口玉言,限期一月要见成果!

如今已过去十余日,你们还磨磨蹭蹭,莫非是想拖延工期,连累本官?!”

老工匠吓得连连磕头,却还是硬着头皮说:

“大人,并非小人故意拖延……而是这生铁零件可经不住折腾。

若要机器强行运转,非得用上等精铁不可啊!”

林若虚心中一凛。

上等精铁……那是兵部军械监的专供物资,管控极严。

他虽为工部侍郎,要调用也需层层报批,等手续走完,少说也得半个月。

不行,等不及了!

皇上最近频频问起工程进度,甚至有意招徐渊入宫,以作备询,那可就什么都露馅了!

林若虚费了好大的劲才圆过去。但要想彻底过了这关,他必须尽快拿出实物才行!

想到这里,林若虚眼中闪过狠色,大手一挥:

“传本官手令,去库房,把原本要拨给南境军械的那批精铁,全给本官挪过来!”

“大人三思啊,挪用军需物资,可是死罪……”

“住口,出了天大的事,本官顶着,快去!”

林若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只要机器造出来,皇上龙颜大悦,哪里还会追究这点小事?

到时候,他林若虚就是大靖第一功臣!必将位极人臣!

“这……”工匠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只得依令行事。

林若虚转身,望着那逐渐成型的庞然大物,眼中的贪婪几乎化为实质。

他下半生的荣华富贵……皆在此一举!

……

另一边,周文清忙了一整天,傍晚看到老常把古籍拿回来,一核对,果然都是精品。

老常又说,已经钱货两清,他们还去找了苏怜儿的债主,帮忙还了债,又警告了一番。

那些人知道官府的厉害,答应不再上门纠缠。

周文清暗自点头,觉得此事就算了结。

翌日清晨,他如往常一般踏入司农司衙门。

秋日晨间的寒气尚未散尽,有些阴冷。

可周文清刚推开公房的门,一股馥郁温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抬眼一看,只见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听到开门声,才缓缓转过身来,盈盈一拜:

“周大人,小女子苏怜儿,给您请安了。”

周文清眉头微蹙:“谁放你进来的?”

然而苏怜儿却不回答,只是微微抬头,眼波流转:

“小女子不请自来,惊着大人了。只是……昨日蒙大人相救,又花高价买下家父遗物,小女子感激不尽。

听闻大人每日操劳政务,特地熬了一盅参汤,聊表心意……”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绿色襦裙,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

衣领松垮处露出一小段白皙细腻的肌肤,馨香阵阵,直往人鼻尖钻。

周文清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一阵笑声。

“哟!周大人,好福气啊!这么早,就有佳人来红袖添香了?”

说话的,正是主管司农司人事安排的张主事。

他笑眯眯地踱步进来,笑容暧昧,挤眉弄眼道:

“这位苏姑娘,可是今儿一早拿着您的名帖来的,说是感念大人恩德,自愿来做个厨娘,专司大人的饮食。

啧啧,这份心意,当真难得啊……”

周文清心头一紧,名帖?他何时给过她名帖?!

门外,又有几个同僚探头探脑地张望,交头接耳:

“听说了么?周大人昨日英雄救美,救了位落难的江南才女……”

“啧啧,这姑娘生得可真俊……难怪周大人动了恻隐之心……”

“嘘!小声些!周夫人可是承恩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如今正怀着身孕呢!这要是传出去……”

门外长廊的转角处。

提着一只食盒过来的沈婉宁,刚好将这些诛心之语听得一清二楚。

她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想要转身逃开。

然而,在迈出脚步的瞬间,她脑海中突然响起母亲的声音。

那是在她出嫁前夜,母亲握着她的手说的话:

“婉宁,你记住,沈家的女儿,便是天塌下来,也决不能后退!

越是遇到事情,越要挺直了脊梁骨,看清楚是非,算清楚恩仇!绝对不能做糊涂鬼!”

沈婉宁的脚步猛地顿住。

而公房里,苏怜儿已经柔柔弱弱地跪了下去。

“大人……小女子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不敢有非分之想。

只求能在大人身边研墨添香,侍奉笔砚,便是小女子此生最大的福分了……”

她说着,抬起头,一双含泪的眼睛望着周文清,那模样,当真是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惜。

周围的几个大男人看得热血沸腾,纷纷起哄:

“多好的姑娘啊!周大人,你就成全了苏姑娘的这番心意吧!”

“是啊!佳人难再得,何况还是才貌双全的佳人!”

张主事更是凑上前,压低声音道:

“周大人,您就别端着了。尊夫人如今怀着身孕,多有不便……

这苏姑娘又不进您周府的门,只在衙门里头侍奉,神不知鬼不觉,岂不两全其美?”

门外,沈婉宁手里的食盒越攥越紧,却只是咬着牙,定定看着。

她相信周文清的为人,但更牢记母亲教她的道理!

她要亲眼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她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