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害人害己!(1 / 1)

沈承泽眼疾手快,在闪电劈下的前一秒,猛冲上前!

他手中的折扇,狠狠格开林若虚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徐渊衣襟,借着惯性将人拽向自己一侧!

两人就势滚倒在地。

“啊!!!”

林若虚爆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就被电光吞没!

刺鼻的焦臭弥漫开来,他浑身腾起黑烟,皮肉崩裂、焦糊,就连骨骼都发出噼啪的爆响。

短匕当啷落地,一具焦黑的尸体如断线木偶,直挺挺向后仰倒,坠入万丈深渊。

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

暴雨依旧,瀑布轰鸣。

空气里残留着一股焦糊的恶臭,所有人都惊骇不已,说不出话来。

良久,沈承泽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下意识地吐出四个字:

“……这是,天谴?!”

“四哥,别管什么天谴了,快来帮我看看老师!”孟青澜在旁边喊他。

沈承泽这才回过神来。

徐渊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呆呆望着林若虚坠崖的方向,紧接着,浑身剧颤,“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老师!”孟青澜惊呼,立刻就要去找药。

徐渊却一把抱住他,老泪纵横,浑身颤抖:

“老夫错了,错了啊,是我……是我亲手把他带进翰林院……是我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我还曾经和皇帝夸他,说他最像我,能接我的衣钵……

我、我对不住朝廷,对不住天下人,怎么就收了这么个畜生啊!”

那哭声悲怆绝望,在暴雨中回荡。

孟青澜红着眼眶,只能更用力地抱紧老师颤抖的身躯:

“老师,都过去了。恶人已经遭了天谴,咱们……别多想了,回家吧。”

……

下山时,雨势渐小。

那两个躲着避雨的差役见众人返回,却唯独不见林若虚踪影,顿时感觉不妙,原地跳了起来:

“人,人呢?林大人……那人犯呢?你们是谁?!把他怎么了?!”

沈承泽的脾气从来就没好过,闻言一脚踹翻旁边木凳,冷笑道:

“老子是承恩侯府的,沈家老四你们听过没?

你们倒是胆子大,收了十两银子,就敢放流犯独自行动,差点害死当世大儒,如今反倒问起小爷我要人了?”

他踱步上前,声音越发森然:

“信不信小爷现在就把你们捆了送交刑部,按‘渎职纵凶、收受贿赂’论处,也是流放三千里?”

那两个差役瞬间脸色大变,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

“沈四爷,沈四爷饶命!徐先生,小的们真不是故意的,您帮小的们说几句吧!”

徐渊被孟青澜搀扶着,脸色还是惨白,听到这话,却不得不开口:

“林若虚弑师夺稿,天理不容……已遭天雷诛灭,尸骨无存。

回京后,老夫自会向陛下陈情。你们随老夫回京作证便是。”

两个差役对视一眼,哪敢说半个不字,只得唯唯诺诺应下。

山脚岔路口,沈承泽命人牵来马匹,对孟青澜道:

“青澜,你送徐老先生回京城吧。

我分二十个人给你,但商队还得继续南下,我也不便陪你折返。”

孟青澜郑重回礼:“多谢四哥,今日之恩,青澜铭记终身。”

“客气啥。”沈承泽拍拍他肩膀,又凑近低笑:

“你赶紧回京,春闱还有一个多月才开始,来得及!

徐老先生路上再给你开个小灶,说不准还能弄个会元回来呢!”

徐渊听到这话,终于来了点精神,郑重点头:

“青澜为救老夫,甘弃前程、冒险南下,为师又岂能误你前程?

回去的路上,咱们便以车为庐,温书备考!”

孟青澜喉头哽咽,深深一揖:“是,学生一定努力!”

……

大半个月后,京城西门。

南边来的消息早已传开——

当世大儒徐渊在南下途中,险遭毒手,幸得关门弟子及时赶到救援。

而逆徒林若虚竟遭天雷诛灭,尸骨无存!

这事听着实在太过离奇,一时间满城哗然。

听说徐大儒今日回来,城门内外早就聚了不少文人士子,都想来亲眼看一看徐大儒是否安好。

姜静姝也带着元朗来接孟青澜,然而刚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小声窃语。

“沈家的怎么又来了?”

“不知道啊,听说徐大儒临走前,和沈家还颇有些不愉快呢……”

“你,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元朗听得额头青筋直跳,正要上前理论,却被姜静姝一把拦住。

她懒得凑那热闹,转身去旁边的茶棚小坐。

茶棚老板认出这是赫赫有名的承恩侯府老太君,殷勤地换了新茶,不敢多言。

姜静姝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周围人声鼎沸,她只是偶尔抬眼看向城门方向,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

约莫午时初,城门处一阵骚动。

一辆青帷马车在数十骑护卫下,缓缓驶入。

车帘掀开,孟青澜先跳下车,转身小心翼翼地搀扶出一位老人。

正是徐渊。

老人比离京时清瘦了许多,鬓发全白,但眼神却比往日更加清明,脊背挺得笔直。

立刻有人围了上去,徐渊却是轻轻摇头,又推开孟青澜搀扶的手,径直朝着茶棚方向走来。

姜静姝眉头微挑,起身欲迎。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徐渊忽然站住了。

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当世大儒竟然撩起衣袍下摆,深深弯腰,行了一个几乎及地的大礼!

“徐老先生,这如何使得。”姜静姝上前扶他。

徐渊连声长叹:“沈老夫人,这一礼,您受得!

是老夫糊涂,错把豺狼当传人,屡次偏信盲从,险些害人害己,更辜负了沈家一片赤诚!”

说着,他转向一旁的元朗,又是一揖,身形摇摇欲坠。

元朗急忙上前扶住,徐渊却抓着他的手不放,老泪纵横:

“元小郎君,那日城门外,你说你父亲的机关手稿被林若虚所盗,老夫愚昧,竟不信你……

是老夫错了,老夫对不住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