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
这会儿日头正毒。
连廊下挂着的鸟笼里,那只画眉也懒洋洋的不肯叫。
院门虚掩着静悄悄的。
只有蝉鸣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
屋里,窗帘半掩着。
探春歪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锦被,一头青丝散在枕上,脸上还带着些红晕。
她已经躺了整整一个上午。
可那身子还是酸软得厉害,尤其是……
她咬了咬唇,羞得不好意思继续回忆。
侍书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看着探春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姑娘到底摔哪儿了?”
她带着哭腔,又忍不住关切道:“快让我瞧瞧,若是伤得重咱们就去请太医,姑娘别瞒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探春被她问得又羞又恼。
摔了摔了,她哪是摔的?
可这话能说吗?就算是她心腹丫鬟,她也不好意思开口。
探春嘶哑着声音道:“都说了没事!”
侍书听了,眼泪都快下来了:“姑娘还说没事呢,你听听,声音都哑了!
昨儿回来连走路都不稳,躺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几口。
我去端茶来,姑娘也不喝,我说去请太医,姑娘又不让……”
“你还说!”探春羞得不行,滚烫着脸,一把攥紧了被子。
她生怕侍书看出什么。
把本来盖在腰部的被子又往上提了提,一直拉到胸口。
可这一动,牵动了身上那些酸疼的地方,忍不住皱了皱眉。
头一遭。
她没想到会那么疼。
偏偏她自己要强,又想着李洵喜欢,便咬着牙忍受,由着他变着法子折腾。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连床都下不来。
还有那些痕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隔着被子,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可她清楚身上那些星星点点。
若是让侍书看见,还不知要问出什么来。
膝盖也是跪得红红的,到现在还疼。
侍书见她不说话,又凑过来,满脸担忧:“姑娘,你就让我看一眼罢。
就一眼,若是皮外伤,我给你上些药,也能好得快些。
你这样躺着我实在放心不下。”
探春看着她那张满是关切的脸,心里又软又羞。
这丫头跟了她这些年。
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如今看她这样,心里一定急坏了。
探春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脸上的羞意越来越明显。
最后,她叹了口气,软下声音道:
“侍书,我真的没事,只是皮外伤,休息一天就好了,用不着叫太医,也不用上药,免得麻烦别人。”
侍书还想再说什么。
探春摆摆手:“你出去罢,让我静静。”
侍书迟疑了半晌到底不敢违拗。
姑娘向来是个有主意的,说一不二,她们这些丫鬟是以她马首是瞻。
侍书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姑娘若实在疼得紧就叫我,奴婢就在外头。”
探春点点头。
侍书这才推门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屋里安静下来。
探春躺在那里望着帐顶发呆。
一会儿,姐妹们肯定要来看她。
元春姐姐,林姐姐,湘云,宝琴,邢姐姐……还有秦姐姐,二嫂子说不定也要来。
她们若是来了,自己这副模样该怎么瞒过去?
探春咬了咬唇,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了脸。
被子里闷闷的,热热的,她憋着气,直到实在喘不上来,才猛地一把拉下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脸上烧得厉害,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闷的,又把被子拉上去了。
……
与此同时。
太虚楼的雅间里。
李洵正和另一位三妹妹谈情说爱。
李洵坐在椅子上,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搂着甄秋姮的腰。
甄秋姮歪在他怀里,头靠在他肩上,眼睛微微眯着,像只被驯服的小猫看着又娇又媚。
“你是说那金嬷嬷不上道?”李洵抿了口酒,低头看她。
甄秋姮点点头:“嗯,我和姐姐试了各种法子,她都不肯单独出去。
姐姐说要去庙里上香,为没出生的孩子祈福,让她陪着,她也答应了,可临出门时又说要带两个侍卫,姐姐没法子,只好作罢。”
李洵眯了眯眼,这金嬷嬷防范心倒是重。
他想起昨儿晚上马道婆招的那些话。
巫毒教里有个姓金的长老年岁也在五十左右,听她描述的样貌,倒和甄秋姮说的那位金嬷嬷八九不离十。
若真是同一个人那这事就好办了。
“还有别的法子么?”
甄秋姮抬起头,看着他:“我和姐姐都尽力了,她就像个缩头乌龟似的,怎么都不肯单独出来。”
李洵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道:“无碍,你们姐妹已经尽力了,孤心里有数,剩下的孤自有法子。”
甄秋姮被他亲得脸一红,推了推他:“什么法子?”
李洵又喝了一口酒,含在嘴里,忽然扳过她的脸,嘴对嘴喂了过去。
甄秋姮唔了一声,想躲,没躲开,那口酒便咽了下去呛得她直咳嗽。
“你!”瞪他一眼,脸更红了。
李洵哈哈大笑。
甄秋姮挣了挣,没好气道:“我,我还有课,要走了。”
“急什么?”李洵不放手。
“下午有番文考核。”甄秋姮认真道:“对我很重要,我不能迟到,这回考核要记入学业册子的。”
李洵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笑了笑。
这丫头倒是个上进的。
在她脸上又亲了一口:“学业要紧,去罢。”
甄秋姮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裙,收拾好了,回头看了李洵一眼。
“那,那我先走了。”
李洵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甄秋姮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李洵独自坐在雅间里,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金嬷嬷……
巫毒教,金长老。
那就把马道婆挖出来,让她将那金嬷嬷钓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