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就过了半个月。
王府的日子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一天天眨眼就过去。
王熙凤那边正忙着张罗茽哥儿满月的事。
虽说她还在月子里不好多操劳,可王熙凤那性子哪里是闲得住的?
躺在床上也安生不下来,特别是生了荣国府长房嫡孙,亲王“庶长子”更兼母凭子贵。
一会儿让人拿册子来,一会儿让人请这个问那个,把屋里折腾得比往常还热闹几分。
平儿劝了几回,劝不住只好由着她去,只在旁边守着生怕她累到落下病根子。
按规矩。
茽哥儿满月要回荣国府摆酒。
虽说王熙凤如今住在王府,可这孩子到底记在贾家族谱上。
是荣国府长房的嫡孙。
满月酒自然要在那边办才合乎礼数。
这事便落到了姑娘们头上。
元春是侧妃,秦可卿要生了,王府一堆庶务要她点头便不好日日往那边跑。
便托了三姑娘探春多照看上心,探春本就细心,这事交给她再妥当不过。
她这些日子常往王熙凤那边去,把章程一条条拟出来,又拿去给姐妹们过目,改了几回总算定了下来。
黛玉也常在,她虽不爱管这些琐事,可被湘云拉着也就跟着去了。毕竟已经是准侧妃了,将来自然免不了要帮忙分担王府后宅的庶务。
黛玉去了几回倒看出些门道来,补充说席面宜精不宜多,免得铺张浪费。
王熙凤爱显摆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可毕竟贾琏这喜当爹的还在牢里,贾赦孝期三年也未过,不便大肆铺张喧闹。
湘云跑前跑后的比谁都积极,今儿说要用这个花样,明儿说要请哪家亲戚,叽叽喳喳闹得人头疼。
宝琴跟着她,两人一处倒像两个小管事似的,走到哪儿都带着笑。
迎春话少该做的事一样不落,让她帮着核对宾客名单,她便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看,错了的就拿笔勾出来,也不多话。
惜春就会偷懒了,借着帮小侄子祈福由头,没一会儿就钻进了妙玉的寒香邬。
邢岫烟性子淡可姐妹们在一处,她也跟着,不多话也不缺席,偶尔递个茶、添个水,周到得很。
湘云,宝琴黛玉她们几个论起来也该算是贾茽的表姨,帮着出出主意敲定章程,都算是分内的事。
王熙凤见她们这般上心,心里也熨帖,她躺在床上,看着平儿拿来的册子笑道:
“我这回倒是轻省了,有她们帮着操心,我省得费神。”
平儿笑道:“奶奶福气好,有这许多人惦记着。”
至于李洵这个“义父”,倒是清闲得很。
他偶尔去看看茽哥儿抱上一抱,便嫌奶腥味重,忙不迭丢回给王熙凤喂养。
临走还不忘调侃一句:“给孤留几口,得空好偷偷尝一尝。”
王熙凤听了,又羞又恼,脸都红了,嗔道:“王爷也是没个正经,没见过跟孩子抢的,传出去叫人笑话!”
李洵哈哈大笑,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翘班去了。
……
这日。
李洵在议事厅坐着,手里拿着份清单,正听傅义和孙绍祖禀报八宝道派的事。
那日夜里四尊神威大炮一轰,卧虎山上的八宝道派便成了一片废墟。
傅义带人冲上去时,那些贼道还在吃饭,一炮下来就死了大半。
活着的也懵了,哭爹喊娘一通乱跑,结果撞上孙绍祖那边带的五十名老兵追捕,没一个跑掉的。
孙绍祖打扫场地,把那些贼道身上搜了个干净,又把道观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傅义站在下首,一五一十地讲,都说得清清楚楚。
“炮架在南面山下,四尊一字排开,天黑透了才动手,他们正吃饭,一炮过去正殿就塌了半边。
第二炮轰后头房舍,第三炮,第四炮补上,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那道观就成了一片废墟。
卑职带人冲上去时,里头死了七八十个,伤了二十几个,还有几十个想从后山跑的被孙绍祖带人截住了。”
孙绍祖在一旁帮着找补,偶尔插一句嘴,把那些遗漏的细节补上。
李洵轻轻抚摸着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刺,总觉得不舒服。
这些日子没顾上打理,胡茬子扎手得很,他心里想着晚上得让香菱给自己理干净才行。
如今自己是十八年岁一枝花,荷尔蒙最旺盛的时期。
他面上微微颔首,像是在认真听他们说话,可实际上大半的注意力并不在八宝道派这些乌合之众上面。
八宝道派不过是些邪教余孽不足为惧,且他已经知道了,那些所谓的神通不过是哄百姓敛财的把戏罢了。
真正让他上心的是另一桩事。
他派去北静王府的老嬷嬷回来了。
那老嬷嬷是他还做皇子未出宫立府时就在身边伺候的老人了。
跟了他十几年忠心耿耿,最是可靠不过。
且她年轻时练过些功夫,身子骨硬朗,手上也有几分力道,让她去处理一个傻子,倒似杀鸡用牛刀,李洵再放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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