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赵的道:“回姑娘,当时以为是野猫。那后院经常有野猫翻墙进来。”
安湄看着他。
“你听见的是瓦片碎的声音,以为是野猫踩的?”
姓赵的点点头。
“是。”
走出皇城司,陆其琛问:“怎么样?”
安湄摇摇头。
“他说的话,滴水不漏。”
陆其琛没有说话。
安湄忽然想起什么。
“那天晚上,和他一起巡逻的另一个守卫,叫什么?”
陆其琛道:“姓刘,叫刘大。”
“人在哪儿?”
“今天不当值,在家里。”
四月十九,安湄找到了刘大。
刘大住在城东一条巷子里,房子不大,收拾得干净。见安湄来,他愣了一下。
“姑娘,找小的什么事?”
安湄在屋里坐下。
“周顺死的那晚,你和姓赵的那位一起巡的逻?”
刘大点点头。
“是。”
安湄看着他。
“那晚有什么异常吗?”
刘大想了想。
“没什么异常。”他说,“就后半夜,我去茅房了,回来的时候,赵哥说听见有动静。我听了听,没听见。”
安湄看着他。
“你去了多久?”
刘大道:“一炷香的功夫。”
刘大继续说:“我回来的时候,赵哥站在院子中间,说听见瓦片碎了。我俩去后院看了看,没发现什么。”
安湄问:“你们去后院看了?”
刘大点点头。
“看了。”他说,“转了一圈,什么都没看见。”
安湄站起来。
“那天晚上,你睡觉了吗?”
刘大摇摇头。
“没有。”他说,“巡逻的,不敢睡。”
四月二十,安湄又去了皇城司。
她让人把那天晚上的巡逻记录调出来,一页一页翻。记录上写着:子时三刻,刘大去茅房,一炷香后返回。丑时整,两人去后院巡查,未见异常。
和姓赵的说的一样,和刘大说的也一样。
太一样了。
安湄合上记录本。
“这两个人,都查过了吗?”
皇城司的人道:“查过了。刘大是老人,在皇城司干了八年。姓赵的干了五年,没出过差错。”
四月二十一,安湄进宫见李泓。
她把查到的说了。李泓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怀疑那个姓赵的?”
安湄点点头。
“但他没有破绽。”她说,“说的话,和刘大对得上。记录上写的,也对得上。”
李泓看着她。
“那你怀疑什么?”
安湄想了想。
“我怀疑,那个姓赵的,那天晚上根本没听见动静。”
李泓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安湄道:“他故意说听见动静。这样,第二天周顺死了,他可以说自己听见了,只是没在意。不会有人怀疑他。”
安湄继续说:“刘大去茅房那一炷香,足够杀人。”
“但刘大说没看见什么。”
安湄点点头。
“刘大可能没撒谎。”她说,“姓赵的可以趁他不在,杀了人,再回到院子里,等刘大回来。”
李泓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去后院巡查,是假的?”
“不是假的。”她说,“他杀了人,再和刘大去后院巡查,这样刘大就成了证人。”
李泓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个姓赵的,背后是谁?”
安湄没有说话。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一个皇城司的守卫,为什么要杀周顺?
周顺死了,对谁有好处?
四月二十二,安湄把那几个人的名字列了出来。
周顺死了,最直接的受益者,是那个还没抓到的人——那个让孙翠花去杀人的幕后主使。
但周顺死了,那个人就不怕周顺招供了。
安湄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周顺——孙翠花——幕后主使。
中间还有一个环节。
那个姓赵的守卫。
他是谁的人?
四月二十三,安湄让人去查姓赵的底细。
查了两天,查出来了。
姓赵的,本名叫赵三,五年前进的皇城司。进皇城司之前,在城外一个庄子里干活。那个庄子,是户部的。
户部。
沈侍郎待过的户部。
安湄拿着那份底细,看了很久。
她站起来,往外走。
陆其琛问:“去哪儿?”
“进宫。”安湄道,“找三殿下。”
四月二十三,申时,安湄进宫。
李泓正在暖阁里批文书,见她进来,放下笔。
“查到了?”
安湄把那份底细放在案上。
“姓赵的,本名赵三。进皇城司之前在城外一个庄子里干活,那个庄子是户部的。”
李泓拿起那份底细,看了一眼。
“户部。”
“是,沈侍郎待过的户部。”
李泓没有说话。
安湄继续说:“沈侍郎被抓的时候,表现得太镇定了。他认罪认得那么快,不像是怕死的人。”
李泓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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