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绕路(1 / 1)

“马骏的人在那儿。周延昭不走,是为了我们。现在他被围了,我们不能不管。”

周蓉走过来:“我跟你去。”

陆其琛摇头:“你们留下。”

他看着安湄,“我带人去。”

安湄看着他:“你身上有伤,还未好透不能冒险。”

陆其琛没说话,转身往外走。安湄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一起。”

陆其琛停住,回头看着她。

安湄没有松手。

周安也走过来:“我也去。”

周蓉跟上来:“还有我。”

陈宽站在门口,把簿子塞进怀里。

“都去。”他说,“留在这儿也是等死。”

七月二十九,亥时,七个人从巷子里摸出来。

陆其琛在前,安湄紧跟其后,周安、周蓉、陈宽和那三十个人散在四周。街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远处几盏灯笼晃着昏黄的光。

走到城门口,陆其琛停下来。

城门关着。门口站着十几个兵卒,火把插在墙上,照得亮堂堂的。

陈宽凑过来:“出不去。”

陆其琛看着那些兵卒,没有说话。

安湄忽然开口:“那个领头的,是马骏的人吗?”

陈宽眯着眼看了看:“不是。是城防营的。”

陆其琛往前走了一步。

安湄拉住他:“硬闯?”

陆其琛点点头。

安湄想了想:“我有个办法。”

她走到墙边,蹲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石头不大,刚好能握在手心里。她站起来,朝着远处扔过去。

石头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

兵卒们转头看过去。

陆其琛趁着这个空当,带着人贴着墙根摸到城门边。城门旁边有一道小门,平时给巡逻的人走的。他推了推,门从里面闩着。

陈宽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插进门缝里,慢慢拨动门闩。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七个人闪进去,消失在夜色里。

七月三十,寅时,周家老宅。

远远的,能看见宅子里灯火通明。陆其琛勒住马,看着那边。

“人不少。”

安湄点点头。

周安从后面挤上来:“我爷爷在里面。”

陆其琛看了他一眼:“跟紧。”

七个人下了马,摸到宅子后面。墙不高,能翻过去。陆其琛第一个翻进去,安湄跟在后面。院子里没有人,所有的灯都点在前院。

他们顺着墙根摸过去。

前院里,马骏的人站了一圈。院子中央,周延昭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前摆着那盘没下完的棋。马骏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把刀。

“周大人,东西在哪儿?”

周延昭没说话。

马骏往前走了一步:“你那个簿子,交给谁了?”

周延昭抬起头,看着他:“你想要?”

周延昭笑了:“你来晚了。”

马骏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周延昭把手里的棋子放进棋盒里,慢慢站起来。

“那个簿子,今天早上就送出去了。”

马骏愣了一下:“送给谁?”

周延昭看着他:“送给一个你找不到的人。”

马骏的脸涨红了。他举起刀,往前冲。

就在这时,陆其琛从墙后冲出来,一刀挡住。刀光一闪,马骏的刀飞出去,落在院子里。

马骏退后几步,看着陆其琛。

“你……”

陆其琛没说话,又一刀砍过去。马骏躲开,从地上捡起刀,两人厮杀在一起。

安湄从墙后出来,跑到周延昭身边:“周大人,走。”

周延昭摇摇头:“我走不了了。”

周延昭看着安湄:“姑娘,你听我说。”

周延昭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塞进她手里:“这个,交给三殿下。”

安湄低头看那封信。信封上什么都没写,封着红漆。

周延昭继续说:“钱文才的罪证,都在里面。”

安湄抬起头:“你呢?”

周延昭笑了笑:“我留下。”

“姑娘,替我跟周安说一声,我对不起他。”

七月三十,卯时,天快亮了。

安湄带着周延昭的信,翻墙出来。陆其琛跟在后面,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周安没出来,他留在了里面。

周蓉站在墙外,看见安湄,迎上去。

“周安呢?”

安湄摇摇头。

周蓉的脸色变了:“他……”

安湄把那封信收好。

“他自己选的,我原本想劝他们出来,但……”

陈宽走过来:“走吧,天快亮了。”

五个人翻身上马,往来路奔去。

身后,周家老宅的火光冲天而起。

七月三十,卯时三刻,天边泛起鱼肚白。

五匹马狂奔在官道上,身后周家老宅的火光越烧越旺,黑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安湄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陆其琛在她前面半步,身上几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半边衣裳。

周蓉忽然勒住马。

安湄回头看她,周蓉盯着那片火光,一句话也不说。

陈宽策马过来:“走,不能停。”

周蓉没动:“周安还在里面,我如何能弃他不顾?”

陈宽看着她:“他自己选的,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周大人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却没有人问过他想要怎么活。”

周蓉的马蹄往前踏了一步,又收回来。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策马跟上。

七个人变成五个,往京城方向狂奔。

七月三十,辰时,京城北门。

城门大开着,进进出出的人比往常多。陆其琛勒住马,看着那些排队进城的人。

陈宽凑过来:“不对。”

安湄看着他:“哪里不对?”

陈宽指了指城门口那些兵卒:“换人了。”

安湄仔细看过去。那些兵卒的甲胄是城防营的,但站姿不对,眼神也不对。有几个人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像是在等什么。

陆其琛开口:“马骏的人。”

陈宽道:“进不去了。”

安湄把那封信收进怀里。

“绕路。”

七月三十,巳时,五个人绕到城西。

西城门也关着,门口站满了人。不是普通的兵卒,是刑部的人。他们拿着画像,一个一个对着进城的人看。

陈宽脸色变了:“那是我的画像。”

安湄仔细看过去。果然,一个兵卒手里拿着的画像,画的是陈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