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佛魔两面(1 / 1)

那剑光直取来人头颅,凌厉无匹!

然而,来人却仿佛早有预料,身形轻轻一侧,便避开了这一剑。

剑光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削下几根发丝,却终究未能伤他分毫。

多宝一剑落空,却没有再出第二剑。

因为借着剑光的余晖,他已经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长耳定光仙!

多宝心中杀意翻涌,却被他强行压下。

此刻不是动手的时机。

这山洞诡异,禁制强大,贸然动手,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长耳看着多宝,脸上带着一贯的谄媚笑容。他双手合十,躬身一礼:

“世尊。”

多宝收剑入鞘,面色平静,只是眼神依旧犀利。

他没有说话。

长耳见他不语,以为是自己称呼“世尊”让他不悦了。在佛教内部,那些截教旧人,从来都是称呼多宝为“多宝师兄”的。

他连忙改口,语气更加恭敬:

“长耳见过多宝师兄!”

多宝依旧不语。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长耳,目光如刀。

长耳被他看得心中发毛,脸上笑容却愈发灿烂。他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

“阿弥陀佛!”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世尊大驾光临,贫僧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多宝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白衣光头,正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他身着粗布僧袍,面容和善,眉目慈悲,周身隐隐有佛光流转。他走到近前,双手合十,对着多宝深深一揖。

多宝看着来人,淡淡吐出几个字:

“紧那罗菩萨。”

紧那罗微微一笑:

“正是贫僧。”

多宝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又看向长耳,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这紧那罗,与方才那声音的主人……是同一个人吗?

长相一样,气息一样,神魂一样。

可这气质……却截然不同。

一个狠厉,一个和善。

一个黑衣,一个白衣。

怎么回事?

长耳在一旁,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他看了看紧那罗,又想起方才与自己议事的那个黑衣人,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那黑衣人,分明和眼前这个白衣和尚一模一样!无论是长相、气息、还是神魂波动,都找不出丝毫区别!

可那黑衣人的气质,那说话的语气,那周身翻涌的魔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还来不及细想,多宝和紧那罗已经聊了起来。

紧那罗面带惭愧,轻声道:

“世尊有所不知,贫僧当年曾不慎被魔气污染,险些堕入魔道。幸得二位教主慈悲,为贫僧开辟了这一处清修之所,让贫僧在此避世不出,以佛法洗涤自身魔气。”

他环顾四周,笑道:

“这山洞中的禁制,便是二位教主所设。一来防止魔气外泄,二来也隔绝外界干扰,让贫僧能专心修行。”

多宝闻言,微微点头。

他没有追问,只是道:

“菩萨受苦了。”

紧那罗摇头:

“不算受苦。能洗涤魔气,重归正道,是贫僧的福分。”

他翻手,取出三个蒲团,放在地上:

“世尊,定光欢喜佛,请坐。难得相逢,不如坐下聊聊?”

多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盘膝坐下。

长耳也连忙坐下,却坐立不安,目光不时飘向四周。

紧那罗却不看他,只是看向多宝,微笑道:

“世尊佛法高深,贫僧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实乃幸事。不知世尊可否与贫僧论一论佛法?”

多宝颔首:

“请。”

二人相对而坐,开始讨论佛法。

紧那罗先开口:

“世尊以为,何谓‘空’?”

多宝道:

“空者,非无也,乃不执着也。万物皆空,非谓万物不存在,而谓万物无自性,不可执着。”

紧那罗点头:

“世尊高见。然贫僧以为,空者,亦非不执着。执着与不执着,皆是相。离一切相,方为真空。”

多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菩萨此言,倒是与寻常佛法不同。”

紧那罗笑道:

“佛法无边,因人而异。贫僧这些年独自清修,偶有所悟,也不知是对是错。”

多宝沉吟片刻,道:

“菩萨所悟,或有道理。空者,离一切相,不着两边。执着是相,不执着亦是相。离一切相,方是真如。”

紧那罗眼中一亮:

“世尊果然慧根深厚!贫僧正是此意!”

二人越聊越投机,从“空”谈到“色”,从“色”谈到“心”,从“心”谈到“性”,从“性”谈到“法”。佛光在他们身边流转,将整个山洞都映照得明亮起来。

那佛光之盛,甚至透过洞壁,隐隐约约透到了山洞之外!

长耳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空不空,色不色的,他一句也听不懂。

他只知道双修,只知道采补,只知道那些欢喜禅的法门。真正的佛法,他从来不曾用心修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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