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征屿遇到裴昭沅之后,才发现自己报错仇了。
此刻,他看到贤德皇后,那张俊脸划过几分心虚。
贤德皇后僵硬扭头,看向了容见鹿,那双空洞的眼睛快速转动起来,许久,才停下来,声音饱含了重逢的喜悦,“小鹿,是你吗?”
容见鹿仔细打量贤德皇后的眉眼,她还是如此年轻,只是褪下了那身尊贵的凤袍,穿着一身白色中衣,身姿纤瘦却挺拔,也多了几分孤寂与苍凉。
容见鹿胸腔开始颤动。
时隔三百年,她们竟在此刻重逢了。
容见鹿迅速飘到贤德皇后眼前,肯定点头,“是我,娘娘。”
贤德皇后温柔的眼神上下打量容见鹿,“我以为我等不到你了。”
容见鹿疑惑,“您一直在等我?”
贤德皇后颔首:“如今过去多少年了?”
容见鹿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三百年了,大凉早已灭亡,如今的天下是大雍的山河。”
贤德皇后恍然,“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贤德皇后的目光看向裴昭沅,语气笃定,“是你救了小鹿吧?”
裴昭沅点头。
容见鹿诧异,“娘娘,您怎么知道?”
霍征屿也看向了贤德皇后。
贤德皇后看着容见鹿,微微一笑,“你当年被逼死后,我不忍你带着污名死去,试图为你翻案,但承平帝不允许,他杀了我,我死后遇到了一个大师。”
“大师说,有人会救你,我可以在这里等你,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百年,你再晚来一步,我都快要记不住自己是谁了。”
那段惨烈记忆在脑中一闪而过,容见鹿指尖微颤,“娘娘……”
贤德皇后声音轻柔,“我知道你是清白的,一直都知道。”
容见鹿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了过去,变得无坚不摧,可是,看着眼前依旧温柔的皇后,听到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她的心还是无法平静,身子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容见鹿低声:“谢谢。”
她以为所有人都不相信她,死后怨气冲天,恨不得杀尽天下之人。
却原来,有一个人,毫无保留的相信她,且等了她三百年。
容见鹿上前几步,轻轻抱住了贤德皇后,脑袋枕在她肩上,“对不起,让您等了这么久。”
贤德皇后回抱她,轻声笑道:“我当年犯了一个错,险些被昏君杀了,你救了我一命,我自然也要救你,你不必愧疚。”
“我们战战兢兢地活在昏君的眼皮底下,相依为命多年,我早已把你当成了妹妹。”
两鬼诉说着当年之事,裴昭沅安静听着,又掏出了一把瓜子啃。
霍征屿听完,整个鬼如遭雷劈。
皇后为鹿儿翻案被狗皇帝杀了,等了鹿儿三百年,他却认为是皇后杀了鹿儿,欲寻她报仇,报仇不成,恨意转移到赵家,杀了赵家子孙。
“砰!”
霍征屿双膝弯下,重重跪在了贤德皇后面前,“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无法弥补我犯的错,但我还是想说,皇后娘娘,我对不起您。”
段子衡:“……”
这鬼看着高大威猛的,怎么突然就哭了?
皇后待在古墓三百年,压根不知道霍征屿做了什么,“霍大将军,你先起来说话。”
霍征屿不肯起来,啪啪啪狂扇自己的耳光,把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都说了,“我知道我该死,等执念了了,我会为自己赎罪。”
贤德皇后征了下,“你报错了仇,你被暴君误导了。”
赵家是她娘家,赵家那些人是她的亲人,霍征屿杀了那么多赵家人,她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贤德皇后幽幽叹气,“罢了,我早就死了,尸骨也早已化为黑灰,融入地下,你与赵家之间的恩怨,我也管不着了。”
“我知道你也被暴君泼了脏水,构陷你通敌叛国。”
霍征屿:“无所谓,我不在意,只要能还鹿儿清白就好了。”
裴昭沅见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便问:“娘娘,你是否愿意做这个证人,不,是证鬼,还小鹿清白?”
贤德皇后颔首,“当然。”
裴昭沅此行的目的就是寻找证据证明容见鹿的清白,遇到贤德皇后,是意外之喜。
有了证鬼,一切就顺利了。
裴昭沅破开主墓室的机关,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模样。
主墓室金碧辉煌,宛如一座宫殿,一口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椁就摆在大殿中间,周围摆了无数金银珠宝,亮瞎人的眼睛。
棺椁旁也摆满了兵马俑,如士兵一般保护着棺椁的安全。
外面几个生命垂危的盗墓贼看到这些珠宝,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贪婪又虚弱道:“我就知道这里有很多金银珠宝,我拿走一箱,都能让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盗墓贼们都快死了,却仍惦记着挖宝。
裴昭沅懒得搭理他们,大步走进了主墓室,让机关暂时停下,打出一道灵力打开了棺椁。
棺椁也塞满了金银珠宝。
裴昭沅随意翻了翻,翻出了一封书信,拆开一看,竟然是承平帝的忏悔书。
信上说,他后悔杀了容见鹿,后悔杀了容见鹿的儿子,后悔把他囚禁,希望她能原谅他。
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又说他是如何爱她,至死也无法忘掉她。
信上还有一滩黑血,这是承平帝垂死之时写的信。
容见鹿三只鬼飘过来看。
容见鹿点头,“这的确是暴君的字迹。”
贤德皇后冷淡,“他竟然也会后悔,后悔又有何用?”
霍征屿握紧了拳头,“虚伪。”
段子衡:“有了这封信和证……鬼,便能为鹿妃娘娘翻案了。”
此行收获颇丰。
容见鹿看着满室的金银珠宝,“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也是浪费,还会被摸金校尉惦记,还不如挖了,拿去援助穷苦的百姓。”
这明显是暴君给她留下的陪葬品,拿去捐了她一点也不心疼。
裴昭沅:“这些陪葬品都沾了阴煞之气,我先把这些气息清除了,回去再派人来挖宝。”
容见鹿没意见。
裴昭沅盘腿坐下,瞬间进入入定状态,开始念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