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指节嵌在碎岩里，血顺着掌心滑落。那块岩石正在崩解，边缘化作粉末飘散。他的左肩脱臼未复，背部伤口裂开，血浸透残破战衣。金光几近熄灭，只剩一线微芒护住心脉。
风停了。混沌风暴停滞半空，距离眉心半尺。可叶凡知道，这静止不会太久。
“你还在等？”帝天的声音从风暴外传来，冷得像铁。
“我没等。”叶凡咬牙，舌尖顶着上颚，“我在撑。”
“撑什么？命？”帝天掌心缓缓下压，“你连骨头都在响。”
叶凡没答。他闭眼一瞬。轮海翻涌，道宫震颤，体内残存的力量被强行抽调至四肢百骸。荒古圣体本源开始反哺肉身，断裂的肌腱自行接续，渗血的皮肉微微收拢。
“你还想动？”帝天眼神微凝。
“不动就死了。”叶凡睁眼，瞳孔泛起金纹，“死不是结局，是终点。我还活着。”
他双足猛然发力，脚底碾碎三块星岩碎片，硬生生将身体从蜷缩中拔起。膝盖弯曲，脊背挺直，右臂横挡胸前，左手仍插在身后岩体中借力。
“你这体质……竟能在这种时候恢复？”帝天语气首次出现波动。
“不是恢复。”叶凡低吼，“是压榨。每一分力气都是从骨髓里挤出来的。”
“那你还能出几拳？”
“一拳就够了。”
话音未落，叶凡突然抽回左手。整条手臂血肉模糊，指甲翻卷，但他不管不顾，将所有力量压缩至右拳。融合秘法运转至极限，轮海与道宫之力交汇于拳心，形成一团炽白光芒。
“你想冲出来？”帝天冷笑，双手合拢，“我让你连站都站不稳。”
风暴再度压缩，气流如网收紧。空间扭曲加剧，光线断裂成段。叶凡脚下碎岩开始崩塌，脚掌陷入裂缝。
“就是现在！”叶凡低喝。
他借一道逆卷气流的间隙猛然跃起，肩头撞开前方屏障。金光炸裂，如同日初升时的第一道光，正面轰向风暴核心。
“轰——！”
拳锋撕裂混沌，气浪掀飞四周残骸。一道缺口被硬生生打出，边缘仍在崩解，但已足够一人通过。
叶凡冲了出去。
身形落地，双脚深陷漂浮碎岩三寸。他单膝跪地，右手拄地，大口喘息。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星岩上，迅速凝结成黑斑。
“你突破了？”帝天悬浮半空，目光锁定叶凡，“凭你现在的状态，不可能做到。”
“我没有靠状态。”叶凡抬头，眼中金光未退，“我靠的是圣体本身的韧性。”
“荒古圣体的确罕见，但也不该能在混沌风暴中活下来。”
“我不是活下来。”叶凡缓缓站起，“我是打出来的。”
帝天沉默片刻。他低头看着手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混沌气流，又抬眼望向叶凡站立的位置。
“你刚才那一拳，用了多少力量？”
“全部。”
“全部？”帝天冷笑，“那你现在还能动吗？”
“能。”叶凡握紧右拳，指缝渗血，“只要我还站着，就能再打一拳。”
“可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帝天掌心重新凝聚灰白能量，“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压制。”
“那就来。”叶凡抬起下巴，“看看是你快，还是我的拳更快。”
帝天抬手，混沌气如潮水倒卷。虚空塌陷成环形裂痕，灰雾翻涌。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之际，叶凡突然跃起，踩上一块漂浮的碎星。
“你想逃？”帝天冷喝。
“不是逃。”叶凡借力再进，“是换位置。”
他足尖一点，身形拔高，直扑另一侧残破平台。落地时踉跄半步，却迅速稳住身形。
“你在调整呼吸节奏。”帝天眯眼，“你受伤太重，需要时间恢复。”
“我不需要时间。”叶凡抹去脸上的血，“我只需要一个突破口。”
“你已经有了，又如何？”
“因为我还没倒。”叶凡盯着帝天，“而你，还在原地说话。”
帝天眼神一冷。他双手划圆，引动周围百里内的混沌气汇流成漩。微型黑洞效应再现，空间开始扭曲。
“这一次，你躲不了。”他说。
“我没打算躲。”叶凡双拳垂落，掌心焦黑，皮肤裂开渗血，“我要正面打穿它。”
“你疯了！以你现在的情况，冲进来就是找死！”
“那就死看看。”叶凡双腿发力，肌肉鼓胀泛金，荒古圣体全面激活。
他冲了过去。
混沌漩涡拉扯着四周一切，碎星被卷入瞬间磨成粉末。叶凡强行撕裂气流突进，背部再遭重创，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裂开，鲜血飞溅。
“结束了。”帝天双手下压，漩涡核心收缩。
“还没完。”叶凡咬牙，硬生生扭转身体避开要害，右手横扫抓住一块漂浮碎星。
他跃起，踩上那块即将崩解的碎星，借力再进。足尖一点，身形再度拔高，直扑漩涡边缘。
“你逃不掉。”帝天冷笑，眼中寒意更盛。
叶凡不答。左手猛插进一块星岩，整个人蜷缩其上，双臂环抱，抵御余波。金光微弱复苏，虽未全盛，却已足够护体。
“你为什么不退？”帝天问。
“退了就输了。”
“你现在就是输。”
“只要我没倒，就不算输。”
帝天眼神一冷，不再言语。双手猛然下压，漩涡全面压缩，所有气流汇聚一点，直指叶凡藏身的星岩。
“最后一击。”他说。
叶凡蜷缩在岩后，指节发白，指甲嵌入岩石。他知道，这一下要是扛不住，骨头都会被碾成粉。
“你命由你不由天？”帝天冷笑，“我看你是命由我。”
风暴尖端逼近。三丈。两丈。一丈。空间扭曲，光线断裂。
叶凡忽然抬头。嘴角竟有一丝笑。
“你笑什么？”帝天皱眉，动作微滞。
“你真以为……”叶凡低语，声音几不可闻，“我只能靠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