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目光紧锁那人形黑影，掌心热流未散，呼吸粗重，金光在体表明灭不定。四周焦土裂开道道深沟，残碑倾斜，碎石浮空。天庭众人靠在断壁旁，有人拄刀跪地，有人以手撑地，喘息声混杂着血沫咳出的闷响。

“它点头了。”叶凡低声说。

“谁？”断腿战士抬头，脸上沾满灰土。

“那个影子。”叶凡目光未移，“它不是来杀我们的。”

独臂老者冷笑：“一个敌人突然指路，你就信？”

“我不信敌人。”叶凡缓缓站直，“我信这感觉。”

小囡囡出现时没有声响。她赤足站在焦土上，白衣无风自动，眸子清亮如初春晨露。她没看任何人，只抬手指向北方裂谷深处。

叶凡猛地一震。

“你……是谁？”

小囡囡不答。她指尖稳稳指向远方，像一根钉入虚空的针。

“叶凡！”断腿战士喊，“那孩子哪来的？刚才根本没有！”

“我不知道。”叶凡声音低沉，“但我认识这眼神。”

“什么眼神？”

“执念。”叶凡握紧拳，“死都不放下的那种。”

“她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执念？”独臂老者皱眉，“别忘了，我们刚被黑影骗过一次。”

“这次不一样。”叶凡向前半步，“她的气息……干净。”

“干净？”断腿战士苦笑，“在这种地方谈干净？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我知道你在怀疑。”叶凡转头看他，“我也怀疑。可留在这里，只会等死。她指的方向，是唯一没人走过的路。”

“正因为没人走过，才可能是陷阱。”独臂老者咬牙，“至尊们巴不得我们自投罗网。”

“那就让他们失望一次。”叶凡看向小囡囡，“你说是不是？”

小囡囡依旧不语。她轻轻点头，动作极轻，却让叶凡心头一颤。

“你信她？”断腿战士问。

“我信她出现的时机，而非她是谁。”

“可我们呢？”另一名战士开口，“我们信你，但你不该拿所有人的命去赌一个眼神。”

“我不是在赌。”叶凡环视众人，“我在选。留下是死，往前或许也是死，但至少是我们自己选的死法。”

沉默蔓延。风卷起灰烬，在空中打旋。

“我走。”断腿战士忽然说。

他用刀撑地，一点点站起，断口处血迹未干。“只要还能动，我就跟你走一步。”

“我也走。”一名女修抹去嘴角血痕，“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在路上。”

“九死未悔。”独臂老者低声道，“这句话我说过太多次，早就不怕了。”

一人起身，两人起身，三人……十数道身影陆续站起。他们伤痕累累，脚步踉跄，却一个个挺直脊背，握紧手中兵刃。

叶凡最后回望一眼，残碑倾斜，四周焦土裂开深沟，这里曾是防线，如今只剩焦黑石块与凝固血迹。

“走。”他说。

队伍开始移动。叶凡走在最前，小囡囡悬浮半空，领先数丈，始终指向北方。她的身形轻若无物，脚不沾尘，衣袂飘动如雪中行云。

“她到底是什么人？”断腿战士低声问。

“不知道。”叶凡答。

“可你那么信她。”

“我不是信她是谁。”叶凡目光盯着前方，“我是信她出现的时机。就在我们快要放弃的时候，她来了。这不是巧合。”

“也许只是另一个幻象。”独臂老者仍存疑虑，“黑暗能造出任何东西。”

“幻象不会让我掌心发热。”叶凡摊开右手，“你看不到，但它在跳。像是回应她。”

“回应什么？”

“我不知道。”叶凡摇头，“但我知道，她不是冲我们来的。她是冲某个东西来的——而我们，刚好在那条路上。”

“所以你是借势而行？”

“算是。”叶凡苦笑，“绝境里没有完美选择，只有相对正确的方向。”

“那要是错了呢？”

“那就死在路上。”叶凡语气平静，“总比跪着等死强。”

队伍穿入裂谷通道。两侧岩壁高耸，漆黑如墨，表面布满扭曲纹路，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开。地面湿滑，渗出暗红色液体，踩上去发出轻微黏响。

“这地方……不对劲。”女修低声道。

“哪里不对？”断腿战士问。

“太静了。”她说，“连风都没有。”

“刚才外面也不该有风。”叶凡提醒，“天地元气都被封住了。”

“不是那种静。”女修摇头，“是……死寂。连心跳声都像在打扰什么。”

没人接话。众人放慢脚步，呼吸也下意识压低。

小囡囡悬在半空，身形一顿，指尖开始微微颤动，似有所感。

叶凡立刻抬手：“停！”

队伍瞬间止步。众人屏息，盯着前方幽深通道。

“怎么了？”断腿战士低声问。

“她不动了。”叶凡盯着小囡囡，“通常这意味着……前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她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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