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我怎么有点害怕了呢(1 / 1)

白事上用的东西,胡怀福给选了最好的。

“大席的话就让林师傅来吧,他那手艺好,我信得过他。”

“还有那乐队,你也帮我找来吧,正日子那天热闹热闹。”

“对了,还有宇哥,你也帮我约上。现在不是能在坟上唱了吗,我这边也要。”

胡怀福这一套下来,基本上是能选的都选了。

只是坟地的选址上,钟冥还是隐晦地问了一下。

“咱们墓地就选坟外面的坟圈了吧?”

没办法,万一不是呢,问前头比较好啊,毕竟是改嫁过来的。

胡怀福点了点头。

“这事我妈说了,就埋在这边了。”

“她以前就总跟我念叨,埋哪都一样,不想让我爸寒心。”

胡怀福这里说的‘爸’,其实就是宋建国了。

他自打记事起,就是管宋建国叫爸的。

两人之间的情谊自不必说。

胡怀福对于自己的生父真是没什么印象。

反倒是宋建国,这么多年对他的好,胡怀福是从不曾忘的。

甚至自己孩子当初取名时,胡怀福还想让孩子跟着姓宋来的。

要不是宋建国拦着,现在自己后代也算是归了宗了。

从他本心来说,其实更愿意亲妈埋在怀安镇,也是不想让宋爸爸伤心。

他们两人过了大半辈子,要是没能埋在一块,老人面前可能不说,这心里头八成也得难受。

更何况自己母亲也提过这事,胡怀福自然是选择照做。

既然张大凤活着时候有交待,钟冥也就不多问了。

胡怀福随后挑好了骨灰盒这些,拿着寿衣寿被这些就先走了。

这回钟冥倒没跟人家要定位。

毕竟不久之前,才在人家前院办过白事,要定位都显得多余了。

收拾好白事要用的东西,钟冥和陈哥各开着一辆车就又来了杨柳村。

才一下车,钟冥的耳朵里就听到了一句闲话。

一个大妈拍着自己的胸脯子,脸上煞白:

“我的妈呀,这两家前后院住的,现在又前后脚地出白事。”

“我就住宋家的前院,我……我这心里头怎么有点害怕了呢。”

这位住在宋家前院的屈大妈,自打得知张大凤去世后,人就一直是这么个战战兢兢的状态。

吓人,真是太吓人了。

这要真是按顺序来,不就轮到自己家了吗?

我的妈呀,越想越吓人呢。

可吓人归吓人,这前后院住着,也不能得了人家没了的信就不往这前面来。

这可是白事。

喜事不请不到,丧事不请自到。

这可是为人处事上最基本的了。

真要是不来的话,那村里人不得戳她一家子脊梁骨嘛。

更何况她跟张大凤这关系向来不错。

吓人就吓人吧,好歹送送老姊妹最后一程。

可屈大妈这心里头就是不得劲,所以才跟要好的大娘们念叨上了两句。

有时候这心里话说出来,有个人能给开解两句,也就没那么吓人了。

可这帮大娘这嘴里啊也是没个正题。

“哎哟,可不是的嘛!”

头一个接话的拍了下大腿,嗓门一下子提了上去,开口就高了个八度。

“这听着多吓人啊,光天化日的,我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跟你们说,”

另一个压低了声音,凑近几分,神神秘秘地竖起一根手指。

“这白事啊,邪乎就邪乎在这儿。”

“一连上就指不定连几家呢,你们还真别不信。我舅姥爷那村,前年一连走了仨,前后不差七天,街坊都说这是‘连根拔’。”

“妈哟!”

旁边那个倒抽一口凉气,脸都白了,赶紧扭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老屈,拽了拽她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

“我说老屈啊,那你可得当点心了。这种事啊,有时候就怕一个赶巧,赶上了躲都躲不开。”

……

一旁的屈大妈听着这些话,脸色已经不大好看了。

原本呢她就是想说几句心里话求个宽慰的,这下可好了,赶上这帮不会说话的,真是越听越瘆得慌。

这帮大娘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个屈大妈都给直接吓哆嗦了。

那样子也着实有点可怜。

钟冥听着了这些大妈们的话,暗暗的摇了摇头。

这帮人啊,看热闹不嫌事大。

也不怕真给送走了。

钟冥想了想,抬头看了一眼,想试试能不能看到大妈的寿命。

虽然钟冥当上这代理人时间也不算太长。

可别说怀安镇了,连附近几个其他镇子的魂魄也没少来找过他。

这农村的亲戚关系,盘根错节,理不清道不明。

有时候一个人往那儿一站,七拐八拐的,能扯出半个村的亲戚来。

谁也说不准谁跟谁就是正经八百的亲戚,反正论起来,好像都沾着点边。

所以,现在整个怀安镇,几乎有三分之二人的寿命,钟冥都是能看到的。

钟冥发现这个情况之后,心里直吐槽。

“还好我们镇子够大,常住人口够多,不然按我这个接活的速度,镇子都得空了。”

虽然能直观的看到寿命,可是天天盯着人家看吧,钟冥总觉得不大好。

这感觉怎么说呢。

就是总觉得自己不是个人,而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类。

如果可能得话,钟冥大部分的时候还是想做个普普通通的人。

所以钟冥现在也只有在认为有必要的时候,才会看上一眼。

眼看屈大妈吓成这样了,钟冥打眼就看去。

好在屈大妈似乎和哪个处理过代理的魂魄有亲戚关系,这寿命就在那闪着,钟冥也是能看到的。

‘这眼看着少说还有个二十年的命呢,这大妈也真是自己吓自己。’

‘要是这么吓上一段时间,搞不好真能吓出毛病来。’

钟冥现在也明白了。

这寿数上啊其实并不是固定。

天定是一个,人为又是一个。

像这位屈大妈这样,天命寿数虽然还有不少。可要是天天这么自己吓唬自己,搞不好人为的就能让她少活几年。

钟冥收回目光,继续搬起了东西。

只是在路过那位屈大妈时,假意和陈哥聊了两句。

“陈哥,我听平安说,他最近得了几个不错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