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剑阁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山风卷着凛冽的寒气掠过重重飞檐,将檐角悬挂的铜铃吹得叮当作响,那铃声在寂静的深山中回荡,清越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与寒意。阿飞负手立于阁顶,一身青衣在疾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不屈的旗帜。他的目光如电,越过层层叠叠、在夜幕中只余轮廓的屋脊,死死盯住远处那片被翻滚黑雾笼罩的幽深山谷——那便是武林禁地玄阴阵的所在,九大掌门深陷其中,至今音讯全无、生死未卜。
“寒锋剑,你感觉到了吗?”阿飞低声自语,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冰凉的剑柄。鞘中长剑似有所感,立刻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仿佛一头焦躁不安的困兽,正呼应着主人心中翻腾的怒意与忧虑。自从挚友石破天为追查真相而孤身远走,这江湖的局势便如脱缰的野马,朝着愈发诡谲难测、不可控的方向狂奔。靖安王那只深藏宫阙的老狐狸,明面上虽被嘉靖帝寻由削了权柄,暗地里的动作却从未停歇,反而更加隐秘阴毒。朝堂之上,他安插的党羽仍在罗织罪名、构陷忠良,苏文正御史那桩轰动朝野的冤案虽然暂时被强力压下,但余波未平,暗流汹涌;江湖之中,玄阴阵里那些以假乱真的替身傀儡更是成了心腹大患——那些与九大掌门容貌、武功甚至习性都分毫不差的假货,早已借着前次阵法短暂崩塌的空隙,悄无声息地溜下山,正潜伏于各派之内,开始兴风作浪。
“阁主,出事了!”一道迅捷如鹰的黑影自阁外凌空掠来,稳稳落在阿飞身后,正是快剑阁暗卫首领夜枭。他单膝跪地,声音虽竭力保持平稳,却仍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半个时辰前,崆峒派以秘法传来急讯,海川子掌门突然颁下严令,要集结全派弟子,全力围剿门中‘叛徒’——可据我们的人确认,那些所谓的‘叛徒’,尽是崆峒派内多年来与快剑阁交好、主张武林同气连枝的几位长老!双方已在落霞坡动了手,厮杀惨烈,已折了十几条性命!”
阿飞眉头骤然锁紧,腰间寒锋剑的嗡鸣声随之陡然变得尖锐刺耳,阁顶寒意更盛。他根本无需细想便知,那个下令的“海川子掌门”,必是替身傀儡无疑。靖安王与那玄幽教妖人,打的就是这般歹毒主意——以替身暗中接管九大门派权柄,伪造掌门号令,挑拨离间,引发门派内斗,乃至围剿快剑阁这等正道中坚,让整个正道武林陷入自相残杀的泥潭,他们才好浑水摸鱼,坐收渔利。
“还有吗?”阿飞的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周身气息微凝,连呼啸的山风仿佛都在他身侧凝固了片刻。
“有!”暗卫首领抬起头,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峨眉派也出事了!‘灭绝师太’的替身突然在金顶召集弟子,宣称我快剑阁勾结西域邪教,图谋不轨,要联合其他七派共同围剿我们!如今峨眉弟子已分批下山,正朝着快剑阁的方向疾行而来!此外,少林、武当、青城……九大门派之中,已有七派先后出现了类似情形,掌门皆行止怪异,下令攻伐异己。幸而清虚道长与陆小凤大侠的人警觉,及时拦住了门下部分精锐弟子,晓以利害,才未让事态彻底失控!”
“好一个‘双线阴谋’,好一个‘替身祸乱’!”阿飞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闪过一丝凛冽的震怒,“靖安王,你当真以为我快剑阁是那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猛地转身,青衣带起一阵刚猛劲风,“传令下去:即刻启动快剑阁全阁一级防御!所有弟子各归其位,进入战备状态,阁内三十六道机关暗器全数开启,各处要道增派三倍岗哨,若有不明身份者擅闯或来犯,不必请示,格杀勿论!”
“遵命!”暗卫首领抱拳领命,身形刚动,欲飞掠而下,却被阿飞再次叫住。
“等等!”阿飞目光投向黑雾缭绕的远山,“另派一队精锐好手,持我令牌,秘密潜入玄阴阵外围探查。我要知道,那阵里如今究竟还困着多少替身,这些鬼东西的源头又究竟藏在何处!”
“阁主,玄阴阵内黑雾弥漫,机关重重,更兼幽魂蛊毒遍布……”暗卫首领面露难色,硬着头皮回禀,“前次石公子与陆大侠联手,也仅能勉强破开一道缺口,如今阵法变幻,凶险更胜往昔,咱们的人若贸然深入,怕是……有去无回。”
“怕什么?”阿飞冷哼一声,手按剑柄,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意透体而出,竟将周遭夜风逼退三尺,“寒锋剑在此,什么玄阴诡阵,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雕虫小技!你只管派人去,若有闪失,一切后果,我阿飞提头来见!”
暗卫首领心神一凛,不敢再劝,重重一叩首,旋即化为黑影融入夜色,疾速离去。阿飞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中那抹凝重之色却未散去。他深知,这场关乎正道存亡的暗战已到了最关键、最凶险的时刻,一步走错,满盘皆输,整个武林便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此时,阁外廊下传来一阵轻快却稳当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调侃语调:“阿飞兄,别来无恙啊!”只见陆小凤摇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折扇,慢悠悠踱了进来。他脸上虽仍挂着惯常的笑意,可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异常锐利的光芒,一扫往日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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