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风停了,浪也静了——这绝非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是死神降临前的屏息。
沧溟龙舟此刻像被粘在蛛网上的飞蛾,彻底动弹不得。那六根原本矗立在甲板上的祭柱,竟仿佛活物般,根部深深刺入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我说……”薛冰缩在船舷边,紧攥着那把卷了刃的匕首,声音都在发抖,“这船是不是在长根?我感觉咱们不是坐船,是在种树啊!”
“闭嘴!”妙空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眼神却满是惊骇,“这不是长根,是‘融合’!该死的,沧溟教那帮疯子到底在船底刻了什么鬼东西?”
话音未落,海面骤然沸腾。
不是水温升高的那种沸腾,而是整个海面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无数道金色光纹与猩红血线从深海涌出,它们并未消散,反倒像有生命的水银,迅速在海面上铺陈开来,交织、盘旋,最终形成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图案。
那是直径足有数里的巨大法阵。
法阵边缘是古老的沧溟符文,金光闪闪,透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核心却是血红色的,仿佛浸泡过无数人的鲜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是……上古沧溟法阵!”程灵素脸色惨白,手中药囊掉落在地,“古籍记载,这是沧溟神沟通天地的桥梁,没想到……没想到竟真的存在!”
“桥梁个屁!”乔峰怒骂一声,竹棒狠狠敲击甲板,“这是通往地狱的单行道!这破船已经被法阵锁定,成了祭坛的一部分!”
正如乔峰所言,沧溟龙舟正缓缓下沉——不是沉入水中,而是顺着法阵的纹路,一点点“嵌入”海面。船身与法阵完美融合,甲板化作祭坛基座,那六根祭柱则成了连接天地的支柱。
“吼——!!!”
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响起,海底那个巨大黑洞中,终于有东西出来了。
那不是具体的生物,而是一团遮天蔽日的黑影。它像一座倒悬的山岳,缓缓从海底升起。随着它的升起,天空瞬间暗了下来,正午的阳光被彻底遮蔽,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暗红色天幕。
黑影表面,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扭曲、哀嚎——那是前五个祭品:海煞、贪官、叛徒、圣女,以及无数无辜船员的灵魂,此刻都成了这怪物的养分。
“妖祖……”石破天仰头望着那庞然大物,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怪物吗?”
“不止是怪物,”阿飞冷冷看着那黑影,手中长剑发出悲鸣般的颤音,“那是绝望的具象化。”
黑影彻底升出海面后,并未急着攻击,而是张开一张足以吞噬苍穹的巨口。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巨口中传出,瞬间笼罩了整个法阵。
“不好!它在抽取最后的力量!”妙空大喊,“它要彻底苏醒,还差最后一步——献祭我们!”
“献祭我们?”薛冰瞪大了眼睛,“凭什么?我们也没报名啊!这属于强制消费吧?”
“跟它讲道理?”妙空冷笑一声,身形一闪试图冲出法阵范围,“那就试试看能不能跑吧!”
然而,她的轻功虽绝顶,触及法阵边缘的瞬间却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被狠狠弹了回来。
“没用的,”石破天伸手扶住她,脸色凝重,“法阵已经锁定了我们的气息。只要在法阵范围内,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果然,随着妖祖巨口张开,法阵上的六根祭柱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如实质的锁链,从柱顶射出,精准缠绕住石破天、阿飞、薛冰、程灵素、妙空及乔峰等人。
“呃啊——!”
众人只觉一股灼热至极的力量顺着锁链钻入体内——那是前五祭汇聚的血肉之力,狂暴、混乱,满是毁灭的欲望。
“这力量……太霸道了!”乔峰闷哼一声,降龙十八掌的护体真气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压了回去,“老夫这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没想到临了临了,要被当成火锅丸子给涮了!”
“乔帮主,您这比喻……真是够接地气的。”薛冰苦着脸,只觉骨头都要被那股吸力抽离出来,“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几个‘丸子’是不是太硬了些?这妖祖就不怕崩了牙?”
“崩不崩牙不好说,”阿飞咬着牙掣出长剑,试图斩断身上的光链,“可这牙要是真咬下来,咱们连渣都剩不下。”
然而光链坚韧异常,阿飞快剑斩落,只激起圈圈涟漪,根本无法将其斩断。
“别白费力气了,”程灵素捂着胸口艰难开口,“这是献祭法则,并非普通内力能破解。除非……除非我们能逆转法阵的流向。”
“逆转?”石破天心中一动,目光投向那六根祭柱。
此时,祭柱上的献祭印记正依次亮起——
第一根“海煞之祭”,亮起黑色煞气;
第二根“贪官之祭”,亮起金色铜臭;
第三根“叛徒之祭”,亮起灰色背信;
第四根“圣女之祭”,亮起红色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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