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舟没有接着这个问题继续想下去,因为中间必定会有一大段的空白信息区域。
他只是再次落笔,又记录了另外一件事。
【南洋分支被莫云高猎杀。】
这件事还是在老九门时期,张小蛇告诉他的。
当时贺舟就简单的推算过时间线,莫云高猎杀张家人的事情持续了很久。
而张小蛇是因为守在南洋的张海楼被逼的实在待不下去了,回到内陆之后邀请加入张家的人。
这件事里有一个重要的信息。
张小蛇说的是:‘我几年前见过族长,后来就没消息了。’
他那个时候,张启灵已经是毫无疑问的族长了,而且那个时候张海楼是从南洋回来求援的。
结合张海楼后续补充的内容,收养他的那个张家人也和他一起从南洋回到内陆找张启灵。
也就是说张家事情的走向应该是:开采泗州遗迹、出现问题后放弃、张海碦张启灵放野、张启灵得到重要的东西、回到本家地位提升(内定族长);
张启灵正式成为张家族长、进入张家古楼、在广西遇见张海楼张小蛇等人、前往墨脱找寻董灿下落。
将这些内容全部排列些下来之后,贺舟在‘正式成为张家族长’几个字上画上了圈。
他不相信成为张家族长这件事,只需要在本家内部口头宣布就行了。
按照张家后期迅速分崩离析的情况来看,张启灵成为族长的时候张家还勉强是一个整体,并没有完全解体,或许岌岌可危,但仍旧有一套完整的流程。
而这个消息也告知了在外面驻守的张家其他分支的人。
否则张海楼他们从南洋回来,不可能有那么明确的找人目标。
贺舟又将张小蛇的名字画上了圈。
以他自己回到九门的时间线倒推,张小蛇说的是:‘几年前见过族长。’那应该是在二十世纪一十年代中期到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初期这个范围内。
贺舟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张启灵很可能在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已经是张家族长了。
那个时候结合张家的情况,张启灵成为族长完全有可能是张家推出来的一个背锅的。
但是张启灵却还是默认的接下了这个位置。
按照他之前根据张小蛇的话捋出来的时间,张启灵在广西与张海楼几人短暂见面之后就又消失了。
而再有记录则是当初去墨脱时老喇嘛提到的五十年前,他进山找董灿的事情。
这两件事之间相隔了近三十年的时间,这三十年内无论是张海楼、张海碦那边,还是属于墨脱张家了望台的喇嘛庙,都没有留下任何张启灵的信息。
不对……
嘶……
贺舟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尊石像。
墨脱的那个喇嘛庙里,有一尊张启灵的石像。
在老喇嘛的叙述中没有关于那石像的任何信息,而贺舟之所以知道那是张启灵自己雕刻的,还是之前一次轮回的时候后期无邪告诉他的。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张启灵其实不止去过一次墨脱,或者说他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去墨脱找董灿之前,还去了一趟墨脱,而石像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贺舟有些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
【他为什么要去墨脱?石像的意义是什么?】
那个哭泣的石像是很明显的情绪外放产物,如果一定要给石像找个意义,贺舟觉得对于自己身世的可能性高于张家这个家族。
可是,为什么是在墨脱,在喇嘛庙?
既然是自己的身世,那应该是去一个对于自己重要的地方,而不是张家的‘记录所’。
所以,这其中果然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件事直接跟张启灵,跟他的身世有关。
贺舟垂眸想起张海碦的态度。
他之前认为张海碦的态度更多的是因为他确实一无所知,但现在盘下来反而觉得更像是张海碦刻意隐瞒了什么事情。
这件事很可能涉及张家最核心的机密,所以就像当初对方带着他去张家古楼测试张家血脉一样。
有些事情,外人是绝对不被允许知道的。
即便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张海碦仍旧没有要说出来的意思,他宁愿承担计划崩盘的风险,也不愿意将这件事透露出来,哪怕一星半点。
贺舟不满的啧了一声,将笔扔在桌子上。
他最讨厌跟这种把规矩看的那么重的人打交道,即便海外张家在张家这个族群里已经算是开明的一派。
但有些事情,始终还是改不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贺舟很想掐着张海碦的脖子告诉他,自己连张家古楼和西王母的陨玉都杀了个七进七出了,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他这个VIP不能知道的!
但很可惜,人并不在他面前,就算真的在他面前,那家伙打定了主意不开口贺舟拿他也没办法。
忽然他就有些同情无邪了。
不知道在‘没有贺舟的世界’里,无邪到底是怎么跟张海碦两人极限拉扯的。
他叹了口气窝在椅子里,直愣愣的发神。
贺舟不由的想,三十年的时间,实在是足够做太多的事情了。
就算张启灵曾进入过一次墨脱,满打满算在雪山里面待了十年,那还剩下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完全没有任何记在或者人能佐证的。
这样漫长且孤独的时间,如果是闲下来无事倒也还好,但那个时候的张启灵显然不可能是无事可做的状态。
还有他那个失忆的问题……
这三十年内,会不会也有一段时间是失忆的状态,所以张小蛇才会说完全无法再联系到族长。
贺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叹出来,放在八仙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过来……’他站起来走过去:‘难道是瞎子那边忙不过来?谢家那群极品又再作妖了?’
他拿起手机看着来电显示【张海碦】
贺舟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喂。”他的声音平静,电话那边比之前安静了不知道多少,只能听见对方浅浅的呼吸声。
他挑了挑眉,张海碦肯定憋着事儿,否则不会这么紧张。
贺舟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的等着对方开口,他有种直觉,对方这次应该会说出一些他感兴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