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无二白有任何反应,贺舟就拿起电话开始啪啪啪的打字,那声音像是生怕前者听不到似的。
“自然是有的,小贺远道而来我这个长辈自然有做东道主的义务。”
一顿饭而已,无二白又不是请不起,他只是单纯不想遂这人的心意。
自从无三省开始接触贺舟打算把这个人拉进计划中的时候,他们以往对付其他人的套路在这人身上就屡屡失败。
照理说贺舟跟无邪之间的关系已经那么好了,情感绑定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然而并没有。
而对方还能时不时的在某些方面控制住他们的行动,这实在是一件相当窝火的事情。
当年无三省甚至考虑过要不就把这个不稳定的因素除掉算了。
但奈何整个无家也找不出一个能把对方除掉的人,唯一一个有可能的张启灵非常干脆的拒绝了这件事。
无二白之前是不太明白张启灵为什么对贺舟那种态度的,毕竟在他看来,无三省的眼药已经上的足够好了,但凡张启灵想要将计划进行下去就会考虑除掉这个不稳定因素,哪怕不是杀了,也应该进行控制。
但结果就是对方什么都没有做,还对贺舟有很高的信任。
这个问题直到近一年的时间无二白听说了一些外面传的消息才知道,贺舟可能根本就是张家人,这也难怪张启灵对他态度不一般。
至于为什么没有让黑眼镜动手,当然是想过的,甚至也直接说过,但后者表示真要打起来自己不见得能把人解决掉,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贺舟在不知不觉中居然成为了最难啃的那块骨头。
无二白觉得自己不算是小气的人,但总是被人牵着鼻子走还是有脾气的。
好在贺舟似乎也不喜欢来杭城,两人一共也没见过几次面,大多数时候还有无邪在场,倒也相安无事。
而这次贺舟突然造访显然是带着目的来的。
无二白其实知道对方的目的,但这事他也不好拿到明面上来说,于是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
听见无二白的话后贺舟放下了屏幕上一堆乱码的手机,脸上表情似乎柔和了一些:“晚上无邪要请我去吃火锅,中午就吃清淡一点吧,中餐就不错,如果有海鲜粥就更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无二白觉得自己的定力还是修炼的不够。
不过无论两人之间有多少暗潮汹涌,最终的结果仍旧是无二白请客吃饭。
点的是附近的中餐馆送到茶馆包厢里来的,贺舟甚至不愿意出去吃。
菜上齐,摆了一桌子,贺舟夹了一块龙井虾仁放在嘴里含糊道:“二爷要不也吃点?”
无二白坐在沙发上眼不见为净:“不了,我中午在家里吃过了。”
然后接下来半个多小时里整个包厢内就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以及贺舟偶尔或是满意,或是不满意的点评。
等他的午饭告一段落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在贺舟吃饭这段时间里,无二白也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
是以在对方重新坐回沙发上的时候已经能十分平静的聊天了:“小贺特意来茶馆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无二白现在看起来也不想再跟贺舟玩什么江湖规矩了,摆明了要赶紧把人打发走。
闻言贺舟看着他脸上牵起一丝未达眼底的笑意:“这话难道不是该问二爷吗?
我以为有些事情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还是说二爷觉得瞎子来跟你谈的事情不作数,所以不打算继续了?”
贺舟不觉得无二白会不知道自己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无非是觉得有无邪这层关系在,他不会把话说的太明白,不会把事做的太难看。
如果说现在还是鲁王宫时期,或者云顶天宫那会儿,贺舟大概真的会像对方想的那样,暗示之后就算了。
但可惜现在的情况对于贺舟来说早就发生了本质的改变。
他比任何时候都接近事情结束的进度,所以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破坏现在的局面,包括他自己。
虽然贺舟来这里之后对无家的滤镜破碎的很严重,但也并非不能理解无老狗、无二白、无三省这些人的谋划与谨慎。
加上这个世界本身很多事情就因无家而运转,所以也没有必要算出对错。
或许因为龙脉的关系他不能直接对无家的人怎么样,但并不代表贺舟就能任由无家这帮老狐狸捏圆揉扁。
“怎么会?”无二白自然不会承认。
贺舟没等他继续解释下去就直接接了话:“二爷,为着无邪的关系,我确实不会对无家怎么样,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但那前提是你们做的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你可以不承认石函不是无家安排人投放进我住的四合院的,也可以不承认里面那些费洛蒙是针对我的。
但是接下来无邪还会有很长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会跟我一起行动,你猜他会不会遇见危险?
还是说你指望张启灵能从门里出来?
当然,你也可以去跟无邪说我有问题,甚至可以把一切事情都扣在我身上。
不过前提是他要相信你们的话才行。”
他忽然笑了笑,浅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无二白扭曲的样子:“二爷,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不好吗?时代已经变了,现在还想用以前的规矩哪里会那么容易。
当年无老狗都没成功,你还指望现在能成功?”
贺舟看见了对方一瞬间缩紧的瞳孔,声音放缓了一些继续说道:“既然目标一致,何必为着一些细枝末节挣这么久呢?这几年你们不累我都累。”
说罢他站起来深深的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人:“二爷是聪明人,应该比我更清楚事情的利弊。”他不再多停留转身离开。
就在贺舟开门离开之前,坐着没动的无二白忽然出声:“我要知道那些东西的来历。”
“你永远不会知道。”贺舟眸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被他压下:“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些跟无家,跟无邪,跟汪家都无关。瞎子应该提醒过你们不要随便调查,他不是在警告,而是在保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