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留守司的大堂里亮如白昼。
这不是往日那种昏暗摇曳的蜡烛光,而是几盏大功率的军用白炽灯直接悬挂在房梁上,把大堂的每一个角落都照的清清楚楚。
宗泽夹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从外面走进来,他刚跨过门槛就本能的闭上了眼睛,抬起宽大的袖口挡在脸前。
“这光太刺眼了,这屋里是点了多少根牛油大烛?”
宗泽用手挡在眼前适应了半天才敢睁开眼睛,他顺着光亮抬头看去,看到了头顶那个发着刺眼白光的玻璃泡。
老头子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再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活了六十多年,这辈子一直活在油灯和蜡烛的时代。
“不用火烛就能发出这么亮的光,这又是你那个铁疙瘩弄出来的东西?”
宗泽围着那盏灯转了两圈,他想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又不敢,生怕被这来历不明的东西烫了手。
李锐正坐在长条木桌后面看着一张大幅的军事地图,地图上用红色的炭笔标注着应天府和大名府的位置。
“这叫电灯,是用后院那个发电机弄出来的军用照明设备。”
李锐头也没抬,手指在地图上丈量着距离。
“你今天出去收粮收的怎么样了,城里的商户还有敢闹事的吗?”
宗泽走到桌前,把夹在腋下的账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老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欣慰。
“王家和钱家被你抄了之后,剩下的那些商户全都老实了,排着队拿着自家的钥匙来盐铁司交接粮仓。”
“整整一百万石粮食,加上其他几个小商户主动上交的米面,咱们现在手里的存粮足够城里这几十万人吃上大半年。”
宗泽拉开一把木椅子坐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城里的粮价也被我压下来了,老百姓现在都拿着咱们印的新盐钞去买东西,这规矩算是彻底立住了。”
李锐这才抬起头,他把手里的红色炭笔扔在桌面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干的不错,只要老百姓有饭吃这城就乱不了,我也没有闲心去管他们怎么过日子。”
“有了这些粮食我就能腾出手来对付外面的人,朱胜非那边有什么动静?”
赵香云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走过来,她军靴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十分清晰。
她把杯子分别放在李锐和宗泽的面前,顺手翻开了自己的记事本。
“派去应天府的探子傍晚传回了消息,朱胜非收到曹猛全军覆没的消息当场就吓晕了过去,被几个下人抬回了后堂。”
“现在应天府四门紧闭,他们在城头上架起了老旧的床弩和滚木礌石,还在城墙下面挖了壕沟,摆出了一副死守到底的架势。”
李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热水,水蒸气模糊了他那张冷酷的脸。
“死守?”
“他以为靠那些木头烂铁就能挡得住我的炮火,我的虎式坦克只要一发高爆弹就能把他的城门连同床弩一起送上天。”
李锐冷笑一声,把杯子放在桌面上。
“大名府的杜充呢,他不是号称手里有五万精兵吗?”
赵香云嘴角的嘲讽意味更浓了,她合上记事本敲了敲桌面。
“杜充比朱胜非更怂,周润逃回去之后把咱们的铁王八和重机枪吹上了天,说咱们是天兵下凡。”
“杜充连夜烧了他自己写的那篇讨逆檄文,他把派出来打探消息的斥候全叫回去了,现在大名府连只苍蝇都不敢往咱们这边飞。”
李锐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汴梁城防务图。
“他们不来找我我总要去找他们,这大宋的天下不可能永远分成几块。”
“但在出城打仗之前,我要把后勤的弹药补充好,没有子弹那些枪就是烧火棍。”
李锐转身看着坐在椅子上喝水的宗泽。
“宗总管,城里有没有铁匠铺和铸造坊,手艺好的那种。”
宗泽愣了一下,他放下茶杯看着李锐。
“有是有,这汴梁城里以前给禁军打造兵器的铁匠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你找这些铁匠干什么,你那些厉害的火器不需要咱们大宋的铁匠打制吧,他们连怎么把铁化成水都弄不明白。”
李锐走回桌前,手指敲击着桌面。
“是不需要他们打枪,但我需要他们干苦力去清理空弹壳。”
那晚南水门一战,为了屠杀那三万先锋军,张虎他们打空了十几万发重机枪子弹,满地的黄铜弹壳全被扫了回来装在箱子里。
这些黄铜弹壳都是宝贵的可循环利用资源。
“明天你把城里所有的铁匠都集中到留守司后院,我要在那里建一个子弹复装厂。”
宗泽听不懂什么是复装厂,但他知道只要李锐开口要人就一定有大动作。
“这得花多少银子雇他们,咱们盐铁司的账面上现在可全是盐钞。”
老头子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维持这套脆弱的经济体系,生怕李锐再弄出什么乱子。
“不用给钱,给他们管饭就行,一天吃三顿饱饭就是最大的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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