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鸣指尖掐动荡魔司独有的秘术法诀,手中「黑龙校尉」令牌灵光乍闪,以此为引,那笼罩在荡魔司署之上、隐匿无形的护持法阵悄然松动,虚空之中缓缓敞开一道无形之门。
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一抹虚幻残影般掠入,只身踏入这座偌大的荡魔司署。
一进院门,一股沉滞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院内昏暗无光,死寂到了极致,不闻半分人声,不感一缕灵息,偌大的司署之内,竟连一名值守的司卫都寻觅不见。
墨鸣眸色微沉,不禁缓缓蹙起眉头。
依照墨离王朝规制,但凡建制镇的荡魔司署,皆按地域人口、治安繁简配置人手——偏远贫瘠之地,最少也会设立一名镇魔使、四名荡魔卫;
寻常城镇,则配有五至三十名修士;
若是宗门林立、家族盘踞、妖邪频生的繁杂之地,荡魔卫配置更是可达百人以上。
便如此前的荒原镇,妖魔肆虐,荡魔卫尽数殉身于除魔任务,又恰逢人手匮乏、难以及时增补,只剩田孤狼一人苦苦支撑,那已是世间罕有的极端特例。
可即便再凋敝、再清闲,荡魔司署身为王朝镇邪除魔的重地,司内也必定会留下数名低阶修士看守门户、值守待命,断无空无一人的道理。
像天池镇这般,整座荡魔司署空空如也,仿佛所有人尽数离司而去,连半分值守痕迹都未曾留下的景象,墨鸣别说亲身遭遇,便是在过往的传闻之中,也从未听闻过分毫。
墨鸣目睹这般诡异景象,心中暗自沉吟:
“莫非当真是天池镇素来太平无事,一众荡魔卫早已散值回府了?
可细算时辰,眼下也不过天色刚暗,酉时才过大半…… 看来今日这暗访,恐怕要无功而返了。
罢了,时间紧迫,还是先回去与东阳哥他们会合一处再说。”
念及于此,他刚欲掐捏法诀、施展荡魔司秘术,便见司署大门之处灵光微闪,一道无形之门陡然凝现。
尚未见到来人身影,两道男子的话音已先一步飘入耳中:
“唉,看来咱们镇魔使大人他们处理那桩异事还未了结,都这个时辰了,依旧不见半个人影。”
“咱们兄弟俩今日也算是白忙活一场。
老张,你说城北鲁记熏肉坊的掌柜,莫非真是着了魔不成?
我怎么瞧他那神态模样,浑身上下都透着被魔灵侵蚀的诡异,可偏偏探查之下,他体内竟连半分魔灵踪迹都检测不出——这都已是第几次了?”
这道满是无奈与低沉的话音刚落,另一道沙哑干涩的嗓音便随之响起,裹着几分疲惫与焦躁:
“算上这次,咱们已是白跑四趟了。
老赵,这位鲁掌柜,听街坊传言确实有被魔化的迹象,可咱们每次闻讯赶去,即便寸步不离守在他身旁,他也始终不曾发作,瞧着与常人别无二致。
你也清楚,如今这帮妖魔越发难缠狡诈,只要他们不动用魔功修为,便不会外泄半分魔息,那魔灵更是在体内潜藏得极深,半点不露痕迹。
仅凭咱们手中这件寻常探魔灵宝,压根就检测不出来。
更何况鲁掌柜这等寻常凡人,身子骨本就弱,魔灵只需敛息蛰伏在他体内,不引动分毫魔煞气息,咱们便是有通天本事,也半点办法没有。
咱们总不能日日守着他一人,别的差事都抛在脑后吧?
你可别忘了,这天池镇里,与鲁掌柜情形相似的,足足还有十好几人呢!”
话音未落,两道身着荡魔司制式服饰的荡魔卫,陡然出现在墨鸣视野之中。
借着天边洒落的皎皎银辉,隐约可见二人脸上,皆刻着岁月风霜留下的深深褶皱。
二人只顾一路低声交谈,步履匆匆地往院落深处走,竟是一时未曾察觉,院落正中央早已负手立着一道墨色人影。
那人影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静得没有半分波澜,仿佛与这昏暗的院落融为一体。
想来也是墨鸣早已祭出敛息灵宝,将自身气息尽数隐匿,连半分灵息波动都未曾外泄,这才未曾惊动二人。
二人边走边抬手掐捏法诀,指尖各自凝起一缕金、红二色灵光,正要探手去点亮院落两侧悬挂的青铜灵灯。
待行至与墨鸣相距数丈之遥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院落中央,方才猛然惊觉那道身影。
此刻,墨鸣面覆水墨花脸面具,周身已然萦绕着淡淡的黑白灵光。
灵光虽淡,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威压,刚一触及二人,便直让二人心头猛地一紧,脚步下意识顿在原地,再难挪动分毫。
以这二人多年当差的阅历,心中瞬间便已了然——能无声无息破开荡魔司署法阵、隐匿气息至此地步者,绝非寻常人物,多半是上头派下来暗访的荡魔巡察使,亦或是地位尊崇的荡魔将军一类大人物。
一念及此,二人哪里还敢有半分轻举妄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心底却翻涌着诸多疑惑:
天池镇近日来确实生出了一些诡谲之事,可凭他们五人,倒也尚能应对自如,此间从未爆发过大的祸端,更无大规模妖魔作乱,怎会忽然惊动上头派人前来巡察暗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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