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镇墨阳酒楼院内,王若水亭亭立在风中,淡蓝冰蚕丝长裙随风猎猎轻舞,眉梢微蹙,脸上却无半分慌乱。
她手中「清漪渡影杖」灵纹流转不休,杖顶拳头大的水蓝玄晶熠熠生辉。
水绿交织的清辉顺势漫开,既裹着刺骨凛冽的寒气,又藏着蓬勃盎然的生机。
清辉映得她身姿愈发清冷飒爽,神色不卑不亢,眸光锐利如寒刃,直直逼视着周遭围拢的众衙役。
王若水身旁,李天擎负手而立,玄黄色劲装紧紧勾勒出如铁塔般挺拔的身形。
他周身土黄色灵息隐隐缭绕,既携山岳沉厚之势,又含坚韧守护之力,望之便令人心定。
小珏子四蹄蹬地,牢牢护在王若水身前,黑色绒毛根根炸起如钢针。
一双铜铃般的金色眼眸死死盯着周遭衙役,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咽声,满是不容侵犯的警惕与悍然。
绯心、绯月盘踞在二人左右,周身粉红灵光氤氲缭绕,一身雪白绒毛被霞光染得白里透粉,媚态天成。
偏偏那勾人心魄的魅意中藏着几分凌厉锋芒,看似柔媚,实则暗藏杀机。
为首的衙役统领身披亮银甲胄,甲叶碰撞间清脆作响,手中令牌寒光凛冽。
他面色阴沉如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院内二人三兽,沉声道:
“奉镇长大人令,尔等贼子涉嫌谋害天权宗弟子,更敢私自羁押三人,公然藐视我墨离王朝律法 ——”
话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带着雷霆之威:
“大胆贼子!还不即刻放人!束手就擒,尚可留尔等全尸!”
王若水柳眉微挑,眸光掠过围拢的衙役阵列,锐利视线穿透人墙,隐隐窥见后排那位体态肥硕、面色红润的中年人。
他虽未披甲胄,一身绣锦官袍衬得气度雍容,脸上却透着股不怒自威的沉凝,分明便是这群衙役真正的主事之人——天池镇镇长杨太郎。
旋即,王若水眸中水蓝灵光骤然一凝,清脆嗓音干脆利落,语气平淡却裹着不容置疑的底气,直直传向人群后方:
“还请这位大人谨言慎行!
我等既敢缉拿这三位天权宗弟子,自然手握铁证、师出有名,绝无半分藐视我墨离王朝律法之意!
有些隐秘内情,可不是你一个衙役统领能随意过问的!”
话音刚落,她全然无视那衙役统领脸上骤然爬起的怒意,眸光灼灼,径直落在镇长身上。
杨太郎见状,本就被肥肉挤得只剩一道细缝的双眼眯成了针孔大小,当即抬手一挥,沉声道:“散开!”
挡在身前的衙役们立刻应声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理了理绣锦官袍的衣襟,尖细的嗓音穿透人群,竟裹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小丫头!本官知晓尔等皆是灵士!
可即便身怀修为,也绝非尔等肆意残害同道、藐视王朝铁律的依仗!
在我墨离王朝法度之下,无论你出身大宗名门、世家豪阀,还是背景通天、修为深厚,皆需循规蹈矩,俯首受律法管束!
若不是念及尔等修行不易,本官早已下令将尔等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话音微顿,他那双细眼缓缓扫过院内二人三兽,语气稍缓,却依旧藏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不过,本官也并非全然不讲情面。
有何冤屈、何种证据,大可随我回府衙当堂对峙!
届时是非曲直,自有公断,也好让尔等心服口服!”
话锋陡然一转,他周身百窍轰然暴亮,金蓝二色交织的灵光瞬间席卷四野,将整片夜空映照得恍若白昼。
一股锋锐刺骨、如潮水般令人窒息的灵压轰然压下,径直朝着王若水一行狂涌而去,语气骤然转寒,字字如冰:
“倘若尔等依旧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本官不念情面,辣手无情了!”
话音刚落,王若水一行人心中骤然一沉。
她们万万没料到,这天池镇镇长的修为竟已踏入御窍上境大圆满。
再加之周遭衙役个个身负修为、布下合围之势,今日若是执意反抗,怕是当真凶多吉少!
王若水识海中念头如电光火石般急转,心底愈渐焦灼:
“鸣弟他们迟迟不归,也不知是否被魔宗缠住,安危难料!
瑞丰年叔叔的援手至今未到,这般僵持下去,如何是好!
倘若真将赵氏三兄弟交出去,自身落入这群勾结妖魔之人的手里,下场绝不会轻松!
甚至极有可能被他们暗中处决,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念及此,她目光缓缓环视一圈围堵的衙役,眸底骤然一亮,当即稳住心神,轻启朱唇,语气依旧平淡从容,不见半分怯意:
“大人言重了!
本仙子早已说过,此事牵扯甚大,内情隐秘复杂,尔等着实无权过问!
依我之见,不妨稍安勿躁,等我们大人回来再做决断,方才稳妥!
倘若我们那位大人回来见不到我等,又或是知晓你们强行拿人,后果……恐怕不是你们承担得起的!”
话音微顿,她掌心早已渗出一层冷汗,指尖悄悄紧了紧手中的「清漪渡影杖」,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压下的慌乱,却又故作镇定的凌厉:
“本仙子还有一事不明,想请大人解惑!
据我所知,我墨离王朝律法明文规定,一镇衙役编制最多不过三十余人。
可今日此地,竟有五十余众披甲持械,远超定额。
莫非多出来的这些人,都是大人私下豢养的编外‘白役’?
我王朝律例之中,可从未有过容许官员私养兵丁的条文!”
这话落在杨太郎耳畔,仿若被人当众戳破了隐秘心事,眸底悄然掠过一抹满含狠戾的猩红流光,心底一个念头如电般闪过:
“没料到这小丫头竟对我王朝律法如此熟悉,莫非还真是官府中人不成?
她口口声声说的那位大人究竟是谁,竟还查到了天权宗弟子头上?
本官私自豢养‘白役’事小,万一被查出来勾结血婴门,那才是弥天大祸!
此事牵扯甚大,绝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与此同时,墨鸣一行脚踏飞行灵宝,化作流光穿梭在一条幽暗廊道内。
廊道四壁泛着暗紫色的晦涩光泽,隐隐有阴风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阴邪之气,呛得人喉间发紧。
众人将灵宝速度催至极致,破空声划破死寂,径直朝着地面方位急速飞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