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母那撕心裂肺的呼唤刚落,梅伶浑身猛地一震,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脸颊簌簌砸落,瞬间浸湿衣襟。
可她依旧缩在墨鸣一行人身后,微微偏着头,眸光慌乱躲闪,连直视父母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心里急得如烈火灼烧,多想应声,多想一头扑进二老怀里放声痛哭。
可体内流转的魔息却在这一刻骤然翻涌躁动,顺着经脉疯狂乱窜,隐隐有冲破肉身、外泄伤人的势头。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周身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黑气,气息里满是抗拒与惶恐,半分不敢再向前靠近。
她怕那阴邪蚀骨的魔煞,污了爹娘一身清宁;
更怕一身未散的魔功骤然失控,伤了这两个为她熬白青丝、耗尽半生心血的至亲。
十余载困在血婴门暗无天日的魔窟之中,早已将她磨得满身伤痕、戾气缠身。
性子也变得敏感多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能蹦蹦跳跳扑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小丫头了。
梅父梅母见她这般躲闪退缩,心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疼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梅母脚步虚浮,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却仍咬着牙强撑着。
她一步步挪上前,枯瘦如柴的手掌微微颤抖着朝梅伶伸去,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带着止不住的颤音问道:
“孩子,你…… 你难道不是我们的玲儿吗?”
梅伶心口猛地一缩,后背几乎抵上墨鸣衣角,已是退无可退。
便在此时,一只裹着黑白灵光的大手悄然搭在她肩头,一缕清润沁心的灵息缓缓度入体内,一道温和神念径直传入她识海:
“梅道友,尽管上前与爹娘相认,有我在此护持,绝不会出半分差错。”
话音刚落,梅伶顿觉一股温润灵息瞬间将自身笼罩,体内躁动不安的魔息被死死镇压,周身那缕黑气也悄然敛去,再无半分散溢。
可她心底依旧残留着一丝深深的恐惧,如藤蔓般缠绕心头——
生怕爹娘得知她曾身陷魔宗、沦为旁人眼中人人唾弃的妖女后,会厌弃她、疏离她,甚至不认她。
她嘴唇剧烈颤抖着,强压下心底的冲动与不安,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声调,只从喉间艰难挤出一句断续的呼唤:
“爹…… 娘…… 是我……”
梅父本就浑浊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失落与不安荡然无存。
随即又被滚烫的水汽彻底蒙住,他身子踉跄着上前一步,脚步虚浮却急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玲儿…… 真的是你?真的是我们的玲儿?”
梅母早已泣不成声,泪水顺着满脸褶皱疯狂滚落。
不知哪来的力气,原本枯竭的肉身陡然涌入一缕生机,仿若枯木逢春。
枯瘦的手骤然伸向梅伶,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衣角,却又猛地顿住——
这样的梦她往昔做过太多次,即便女儿真真切切立在身前,也依旧觉得恍惚不真实。
她怕眼前这一幕只是一场易碎的幻梦,怕一触碰,女儿就会凭空消失,手臂就那样悬在半空,止不住地发抖。
可她还是鼓起了所有勇气,语气温柔却裹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孩子,别怕…… 不管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们的玲儿,是我们捧在手心的玲儿啊……”
话音刚落,梅伶终是卸下心底所有负担,不顾一切地冲向梅氏夫妇。
这一刻,她不是什么魔宗弟子,也不是身负异能的修士,只是一个肉体凡胎,只是二老最疼爱的女儿,只是走失十余年终得归家的孩子。
墨鸣望着哭作一团、久久难平的三人,指尖悄然抚过眼角,拭去那抹不易察觉的泪花。
心底原本被他强行压下的思亲之情,此刻也陡然翻涌,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心田。
他清楚,早晚有一天,他定会寻到失踪的爹娘。
或许需要一年、三年、十年,甚至更久;或许那时,他也会成就宗师、尊者,乃至踏破桎梏,立在这方天地之巅。
他坚信,只要自身不曾懈怠,始终秉持初心,一切也终会柳暗花明。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念及此,墨鸣望着城门口一幕幕哭天怆地的团聚画面,嘴角悄然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转头与身旁的王东阳、南宫明月、燕青书、楚虹陌、姜玄策相视一笑,抬手一挥,众人身形齐齐一晃,便穿过熙攘人群,踏入城内。、
直到众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头拐角,围观的人群中才有人猛地回过神来,语气里满是懊恼与急切:
“坏了!乡亲们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过几位恩人的搭救之恩啊!”
“有谁认得这几位恩人的来历?我等也好日后备上厚礼,登门拜谢!”
“你这老东西,光顾着跟儿子团聚,连救命恩人都给晾在一边,还不快去打听!”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乱,纷纷交头接耳,四处打探墨鸣一行人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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