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桃子脸色骤变,手一下捂住嘴,指尖冰凉。
她在沙漠跑过十几趟,太清楚“被带走”三个字背后,藏着怎样的暗流与结局。
“行了!”
艾达轻叹一声:“杰克,别忘了咱们进沙漠另有要务。依尔莎行踪飘忽,单靠你我二人,无异于沙海捞针——不如先办妥正事,赶回伯爵身边,兴许他有门路。”
“嗯!”
孟波颔首道:“眼下,怕也只能如此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片沙海横亘千里,风卷黄尘、日灼白骨,就凭他和艾达两只脚、一壶水,想撞见一个人?纯属妄想。
唯有伯爵手眼通天,调得动商队、驼帮、哨所乃至边境巡防的耳目,才真有可能把人揪出来。
可伯爵不是善财童子,不白出力——想请他出手,先得把差事干利落。
“你能想通,最好不过!”
艾达抬手理了理被风掀乱的发梢:“那就不耽搁了,赶紧收拾上路!早一天交差,早一天求伯爵动用人脉。”
……
而阿道夫这支佣兵小队,已快撑到极限。
这群刀口舔血的老油子,杀过匪、剿过盗、连毒枭老巢都端过,可面对滚烫的沙、刺眼的光、干裂的唇,再硬的骨头也软了三分。
“嗓子……像塞了把沙子!”
天刚泛青,多数人瘫在沙地上,眼皮浮肿,嘴唇起皮,连喘气都带着灼烧感。
“到底还要绕多久?”
佣兵头子抹了把额上盐霜,声音嘶哑,第三次扭头逼问阿道夫。
“昨天兜了半圈。”
阿道夫倚在担架上,眯眼扫过起伏的沙浪:“照这走势,今天必能摸到入口。”
他自己也不好受——双腿早已废了,全靠人抬;年近六十,水囊空了两天,喉咙里仿佛有火苗在舔。
“行!”
头子咬牙应下,转身吼道:“都给我支棱起来!今天就能进地宫!想想金砖堆成山,想想女人、美酒、下半辈子躺着数钱!”
没水喝,没路标,没指望——他只能拿梦吊着这群快散架的汉子。
果然,一提“宝藏”,有人咳着坐起,有人抓起水壶晃了晃空响,还有人抄起匕首往掌心划了一道,用疼逼自己清醒。
新一天的苦行重启。一行人抬起阿道夫,踩着发烫的沙粒,继续向前挪。
常言道:说“不出意外”,十有八九,祸就埋在下个沙丘后。
阿道夫小队硬撑半天,仍未摸到遗迹入口。
此时,队伍彻底垮了——人歪斜倒地,枪散落在沙里,连喘息都断断续续。
布基老奇吉地。
土人部落新任的战训长官,正带着三十名精挑的年轻战士,在晒得发烫的砾石场上操练持枪队列。
“教官!”
一名哨兵拎着步枪冲来,枪带歪斜,裤脚还沾着沙土。
“怎么了?”
“上午在西边沙梁后,发现一伙外人,兜兜转转,像是冲咱们来的!”
“哦?”
战训长官眼神一凛,猛地转身,扯开嗓子吼道:“全体集合!枪上肩!弹匣压满!——今天,是咱们第一次为家园开火!”
战前号令一落,他甩开大步,领着尚显生涩却已握紧枪杆的队伍,紧随报信人,朝遗迹方向疾奔而去。
不到一刻钟,他们在背阴的沙丘下,一眼锁定了目标——
“头儿,看那儿!”
果然是阿道夫那支残兵。
跋涉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他们瘫在沙窝里,连抬枪的臂膀都在打颤。
“土人?”
佣兵头子眯眼扫了一眼,毫不在意:“来得巧!正缺水,他们寨子里总该存着几皮囊吧。”
随即扬声下令:“全体警戒!送水的来了,准备接洽!”
“砰——!”
话音未落,他抬手朝天鸣枪。枪口焰一闪,震得沙粒微跳——既是提神,也是示威。
“停!”
土人战训长官瞳孔骤缩,厉喝如鞭。
冲锋阵型戛然而止。他飞快低吼:“对方有火器!所有人散开,按三列纵队缓进!我喊‘开火’,一起扣扳机!”
佣兵头子万没料到——本想用枪声壮胆,反把对方的警惕全炸醒了。
眼见土人迅速散开、压低身形、端枪逼近,他一时愣住。
“是步枪……他们真有枪!”
“瞄准——开火!”
一名眼尖的佣兵猛然嘶喊,话音未落——
土人战训长官的号令已撕裂空气:“开火!”
两股子弹,几乎同时撕开灼热的风。
土着们刚摸上枪,连保险怎么开都还在摸索,更别说瞄准了。
可这不打紧——只要把枪口朝向佣兵小队的方向,手指死死扣住扳机不放,子弹自会替他们说话。
“哒、哒、哒……”
阿道夫雇佣小队刚掀开车盖准备警戒,土着那边已火光连闪、弹雨倾盆。
他们压根没瞄,全凭直觉泼洒火力,但方向半点不偏。
五十多号人,清一色全自动步枪,枪管滚烫,弹匣见底前就砸出上千发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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