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胜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声音低沉却像压着雷。
他这回是真动了肝火——对方一个毛头小子,竟敢当街甩脸子,连半分面子都不留。
阿Ann他追得堂堂正正,没威逼、没设局,更没动过歪心思。
追女人,本就是明刀明枪的事,又不是抢亲!
人家姑娘单身,他凭什么不能开口?
一句“识相点放手”,就摆出副天王老子的架势?
他不过语气重了三分,对方转身就掀桌砸场子。
这不是打他绅士胜的脸,这是当众扒了洪乐的皮,往地上啐唾沫!
更别说那一棍子下去,直接把太保球的腿骨敲成三截——
脸面碎了还能捡,可洪乐的威信要是塌了,底下这帮人,明天就该换门庭了!
“胜哥,周智是狠,但咱们洪乐也不是泥捏的!这口气,今晚就得咽回去!”
“洪兴能打?我倒要看看,佐敦那块弹丸之地,能塞下几个硬茬!”
“先端掉他佐敦的地盘,再叫蒋天生来喝茶——他周智,今天不跪也得爬!”
“让全港知道,惹了洪乐,不是断条胳膊那么简单!”
不得不说,绅士胜这张嘴,确实够毒够准。
他压根不提自己丢脸、不扯阿Ann那档子私事,只字不提“情敌”二字,通篇讲的全是“洪乐的招牌”、“江湖的规矩”、“兄弟的饭碗”。
底下这群老混混,个个精得像猴,可再精,也脱不开一个“利”字。
洪乐稳,他们日子油水足;洪乐一垮,最先被踢出门的就是他们。
再被绅士胜几句火上浇油,几个心腹一拍桌子喊话,气氛当场就热了起来。
管他真心还是应景,反正人人拍胸脯、瞪眼珠,嗓门一个比一个亮:
“干!”
绅士胜见火候到了,立马起身,手掌往桌上一按:“既然没人摇头,那就定了——明晚起,洪乐对佐敦周智,全面开战!”
“时间不早了,大伙儿今晚回去就动手,先把风声放出去,越快越好。”
他这一仗,是豁出去了。
洪乐好歹是扎过根的二流社团,就算比不上洪兴总堂,难不成连一个佐敦堂口都啃不下来?
赢了周智,不单是扳回一城,更是给全港立规矩:洪乐的底线,碰不得!
至于后头可能招来的麻烦?
比起实打实的好处,不过是几粒沙子进鞋里,抖一抖就没了。
最关键的是——阿Ann,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接回来。
让整个香江都看清楚:得罪绅士胜,就是得罪洪乐;得罪洪乐,那就别怪洪乐翻脸不认人!
洪兴又怎样?照样敢撕破脸!
话音刚落,底下人立马围拢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地推演细节、分派任务。
吵吵嚷嚷半个多小时,骨干们才陆续起身离开。
绅士胜站在原地,目送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缓缓扯开一道冷弧。
服不服他?无所谓。
论手腕、论算计、论怎么把人往套里引——
这群糙汉,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石屎拳头硬?不错。
可脑子,却是他最脆的一环。
有蛮力没心眼,说的就是这种人。
打架冲在前,动脑垫在后——真当他这个龙头,只是摆在祠堂里供着的木头菩萨?
......
傍晚。
周智刚在书房落座,手提电话便突兀地响了起来。
“智哥,我是大卫。”
电话那头,大卫的声音透着股急切:“听飞机说今晚有动作,我能跟过去吗?”
“你也想掺一脚?”
周智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桌面,“你不是一向嫌这些事腌臜?飞机他们去够了,你盯紧工厂就行。”
“是我没兜住。”
大卫声音低了下去,“这事因我而起,再说阿Ann从小叫我‘大卫哥’,她被人拿来说事,我哪能袖手旁观?”
“行。”
周智语调松快,“想去就去,计划我早和飞机他们拆解清楚了。你爱跟谁搭,自己挑,但记住——活着回来,别添乱。”
“明白!”
大卫答得干脆,“绝不掉链子。”
“小事罢了。”
周智靠向椅背,语气随意得像聊天气,“飞机他们讲数是软肋,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趁早卷铺盖走人。你去,正好替我盯着点——别让场面,再失控一次。”
他怎会猜不透绅士胜那点心思?
出来混的,路数都写在脸上。
谁在演戏,谁在赌命,谁又在借题发挥……
门儿清。
有脑子,懂隐忍,这事绝不会不了了之。
他向来嫌麻烦,那就干脆把麻烦掐死在刚冒头那会儿。
他不是能等的人,事情一露头,当天就得清掉。
下午刚敲定,晚上就动手——飞机、东莞仔、小辉几个全被他叫上了。
阿渣三兄弟缺位,这点活儿倒不用他亲自抡刀,但指挥调度,还得他来兜底。
实在没法子:飞机他们砍人利索,动脑子却像在雾里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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