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飞在周智眼里,确实算不上什么人物。
可老话讲得好:人有人路,鬼有鬼径,莫把天下人看扁了。
再没用的人,也自有他的门道;
更别说,大飞好歹是一方地头蛇。
若没半点风声,他绝不会贸然去蹚这趟浑水——
反过来看,他敢囤这批货,说明早有人盯上了,只等接单。
周智在脑中快速翻了一遍前因后果。
记得没错的话,这批货压在大飞手里已有些日子,最后确是顺利出手了——买主是几个洋面孔。
眼下香江的外国人,若非名流显贵,大多就两类:一类是混黑吃黑的大圈旧部,另一类,便是刀口舔血的雇佣兵。
几个洋人一口气扫下这么多枪,八成就是后者。
想到这儿,周智指尖一顿,眉心轻轻一拧。
香江向来是国际暗流交汇处,冒出几支拿钱办事的佣兵队伍,本不稀奇。
奇怪的是,最近他竟没嗅到半点风声!
“呵……”
周智忽然摇头一笑,自嘲地甩了甩脑袋。
操这闲心干啥?
真有事,也是警署该连夜开会的事。
那些扛枪卖命的家伙,只要别往他头上招呼,跟他有半毛钱关系?纯属瞎操心!
“醒了?怎么一脸蔫儿样?”
周智推门进屋,见何敏正失神地倚在床头,眼神空落落的。
“智……智哥!”
她听见声音,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你去哪儿了?我……我还以为……”
“以为我脚底抹油溜了?”
周智笑着走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下楼晨跑了,看你睡得沉,就没吵你。”
他懂她此刻的心思。
两人满打满算,才见三次面。
离岛那几天,连话都没聊透;
结果一睁眼,人没了踪影——换谁心里都得打个鼓。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何敏醒来时,枕边空荡,被子微凉,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慌——
脑海里翻出一堆电影桥段、报纸八卦:
豪门阔少哄骗姑娘上床,转头就当抹布扔掉……
她越想越乱:小蒙嘴里的周智,是温柔、靠谱、有分寸;
可现实里,他们不过共进过一顿晚餐,跳过一支舞,喝过一杯红酒,就在浪漫昏了头的当口,稀里糊涂跟进了他家门。
再睁眼,只剩自己孤零零躺着——
哪还顾得上心动,先慌了神。
“没、没有……”
她慌忙摆手,耳根发烫,“我就是……就是有点……”
承认?怎么可能!
可话卡在喉咙里,又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哈哈……”
周智刮了下她鼻尖,语气轻快:“别胡思乱想,这儿是我家,带你回来,就不是玩票。”
“你可能还不习惯,没事,多住两天,自然就踏实了。”
“对了,小蒙今早天刚亮就杀过来了,见你还在睡,我就拦着没让她进来。”
“啊?小蒙!”
何敏一怔,脸唰地红透,结结巴巴说不出整句,“她、她怎么……这、这也……”
小蒙嘴上总嚷嚷“好东西要共享”,
可玩笑归玩笑,真躺在人家床上被撞见——
那可就不是一句“姐妹情深”能圆过去的了!
周智瞧她这般拘谨,忍不住朗声一笑:“瞎操什么心啊!人家专程来看你,昨晚餐厅那场热闹,可全是她一手操办的!”
“阿敏!你醒啦?”
话音未落,门口便蹦出小蒙清亮的声音。
“嘻嘻!”
她一溜烟窜进门,鞋都来不及脱,直接扑上床,搂着何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这下可算名正言顺啦——咱们姐妹,从此就是真正的一家人咯!”
“小蒙,我、我……”
何敏望着近在咫尺的笑脸,耳根子瞬间烧了起来,手指不自觉绞紧被角。
“哟——还扭捏上了?”
小蒙咯咯笑着,一把揽住她肩膀,亲昵地蹭了蹭:“害哪门子羞嘛!早跟大伙儿讲透啦:我的就是你的,我的人,自然也是你的人!”
“怎么样?我没吹牛吧?智哥是不是又稳又狠?昨儿晚上——爽不爽?”
“小蒙!”
何敏脸一烫,声音都发颤了。
“哎哟~”
小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现在都尝过滋味的人啦,装什么小媳妇儿?快说快说!我当初怎么跟你打包票的,你亲身试过,总得给我个回响吧!”
“你们慢慢聊!”
周智瞅着越闹越欢的小蒙,直摇头,边擦汗边道:“我刚练完一套拳,浑身湿透,正要去冲个澡。”
说完便起身,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
小蒙眼珠一转,笑嘻嘻喊:“要不咱仨一起?我跟阿敏陪你洗?”
“行啊!来就来!”周智回头一乐。
“等我们哈!”
小蒙脆生生应着,转头就凑到何敏耳边,压低嗓音坏笑:“阿敏,昨儿你可太猛啦!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野的一面——我说得对不对?你自己摸着良心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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