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远处吹过来,草叶沙沙响,洛星趴在地上,脸埋在草里,爪子还攥着草根,没松
堕鸦站在他面前,镰刀插在土里,爪子搭在刀柄上,暗金色的眼睛盯着那团缩在地上的白色,没动,也没说话
(……)洛星把脸从草里抬起来一点,草屑粘在鼻尖上、耳朵上、毛缝里,他看了堕鸦一眼,又趴回去,堕鸦还是没动
(但是乌鸦哥为什么要杀那个家伙呢??)他脑子里刚转过这个念头,一团亮光从堕鸦身后飘出来
菱形晶体,完好无损,两只半透明的爪子垂在两侧,里面的光一闪一闪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洛星从地上弹起来,不是站起来的,是弹起来的,四爪离地,尾巴炸成一团,往后跳了两步,又绊了一下,差点又摔了
“鬼啊——!!!”
晶体的光闪了一下,两只爪子抬起来,又放下
“什么鬼?哪有鬼?”它的声音还是那种平平的调子,但比平时快了一点,像真的在困惑
“按照这个道理来说,鬼应该不存在的,最多是‘业力原力’在作怪”
洛星站在那儿,嘴张着,看看晶体,又看看堕鸦,又看看晶体
“不是——乌鸦哥——哦不对,堕鸦哥——你不是刚刚把他——”
晶体的光又闪了一下,两只爪子抬起来,一只托着下巴——如果那个动作能叫“托”的话
它歪了一下,光闪了两下,又歪了一下
“哦——!”晶体的光猛地亮了,像灯泡被拧到了最大档
“你是说刚才——”它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堕鸦,又指了指地上那把镰刀
“那个啊”它的光慢下来,频率恢复了正常
“那是——呃——怎么说呢——”两只爪子比划了一下,又放下
“一种……仪式?”
“一种提交业力的仪式?好吧,确实有点独特?也对,确实对于正常兽来说,很难接受这种方式,对吧?就像刚刚那个……”
十分钟后~
“……停!”洛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安着听十分钟的,掌心对着那团还在喋喋不休的晶体
“我知道了,但是——”
他转向堕鸦,声音干巴巴的
“乌鸦哥,你刚才……不是想杀我吧?”
堕鸦转过头,暗金色的眼睛看着他,没说话
举起镰刀,刀尖指向晶体,晶体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亮了一下
“哦!他是说——”它顿了顿,“你身上有业力,虽然很少,但应该清除一下”
洛星愣了一下,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翻过来,又翻过去,白的,毛茸茸的,爪尖带着一点磨床单磨出来的毛边,他想了很久
(坏事?我做过什么坏事?杀过什么东西吗?……好像没有啊,除了——)
他抬起头
“有个东西——半张脸都是眼睛的那个——我好像……杀了一个?”
晶体的光闪了一下,频率快了一点
“那就是了!”
堕鸦没说话,但镰刀从土里拔出来,杵在地上,刀柄靠着肩膀,暗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洛星看着那把镰刀,刃口在光下泛着冷光,他咽了口口水
“……应该不会很疼吧?”
晶体的光闪了一下
“一点都不疼,但最好别乱动~”
洛星还没反应过来,堕鸦动了,镰刀举起来,不是劈,是挥——刃口从他面前划过去,快得看不清,只听见“哐哐哐”几声,像金属在空气里刮
他僵在那儿,爪子垂着,尾巴垂着,耳朵贴着脑袋,一动不敢动
周围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不是真的抽走了,是那种——你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你身边被切开了,但你又说不清是什么被切开了
他能呼吸,但感觉不能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撞,咚、咚、咚,像要从里面冲出来
堕鸦把镰刀收回去,刃口在晶体上敲了一下
“叮~”晶体的光闪了一下,频率恢复了正常
“今天可以了~”
洛星站在那儿,爪子还垂着,尾巴还垂着,耳朵还贴着脑袋
洛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子还在,胳膊还在,腿还在,尾巴也在,哪儿都没少,哪儿都不疼
他抬起头,看着堕鸦,又看着晶体,嘴张着,忘了合上
(接下来……干什么?)
晶体忽然从背后——如果它有“背后”的话——摸出一个果子
不大,比拳头小一圈,表皮是暗紫色的,上面布着细密的银色纹路,像血管,又像树根
它又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根吸管,不是插进果子里,是——果子自己裂开一道缝,吸管放进去,严丝合缝
晶体把果子递过来,洛星接过去,低头看着那根吸管,又看了看果子
堕鸦从旁边伸出手,把果子拿过去,喝了一口
不是尝,是喝,吸管里暗紫色的汁液往上走,果子表皮皱了一小圈
他把果子递回来,走向那棵被捆着的蜜獾,步子不快不慢,镰刀拖在身后,刃口刮过地面,沙沙的
洛星盯着手里的果子看了两秒,低头含住吸管,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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