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杜莫斯站在他面前,金坠子在耳边晃了一下“叮”的一声,很轻
“别那么灰心嘛——”他刚开口,声音卡住了
因为那条蛇不知何时从袖子里“窜”了出来或者说“弹”出来的!
灰白色的身体绷成一条直线,从他袖口钻出来,往他腿上撞
拉杜莫斯往后退了一步,爪子抬起来,银丝从指缝里射出去,没缠住
蛇钻进了他的腿里,不是咬,是钻,像泥鳅钻泥,像针扎进布,从膝盖的位置没进去,皮肉合上,什么都没留下
拉杜莫斯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愣了一瞬,然后他伸手去抠,不是挠,是抠,指甲嵌进膝盖的皮肉里,想把那东西从里面挖出来
挖不出来,痒从膝盖往上爬,爬到腰,爬到胸口,爬到胳膊,爬到脖子,爬到脸上
他浑身的毛炸起来,不是那种被吓到的炸,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皮底下拱、在肉里钻、在骨头缝里爬的炸
他用手抓着脸,抓着脖子,抓着胳膊,指甲缝里全是扯下来的毛和血丝
“地牢——!”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吼,是那种——压着什么东西、快要压不住的喊
“去找你爸——快去——!”
洛星站在那儿,爪子攥着桌沿,指节发白,他看着拉杜莫斯的脸,金坠子还在耳边晃,但他的脸已经不是刚才那张笑眯眯的脸了
毛从脸上往外翻,皮肉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拱,一突一突的,像有什么要从里面钻出来
他的尾巴从身后甩过来,不是自己甩的,是那条尾巴自己动的,像被从里面拽了一下
又一条尾巴从里面钻出来,灰白色的,没有毛,和刚才那条蛇的后尾一模一样
它缠住拉杜莫斯的尾巴,勒紧,往外扯——“啪!”尾巴断了,断口处没有血,只有黑气,和刚才洛星胸口那道缝里渗出的一模一样
洛星看着那条断掉的尾巴在地上扭了两下,不动了,他看着拉杜莫斯靠在墙上,浑身炸着毛,金坠子还在晃,脸上全是自己抓出来的血痕
“你?!”洛星往前迈了一步
“快去找他——!!!”拉杜莫斯吼出来,声音劈了
洛星转身就跑,暗化甲从领口翻出来,盖住脖子,盖住下巴,盖住脸颊,只露一双眼睛
他跑过走廊,跑过楼梯,跑过偏厅,跑过那些挂着肖像画的墙
画里的兽看着他,眼睛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活的,又不像,他没停
地牢的门在走廊尽头,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暗黄色的光
他冲进去,台阶往下,光线从上面照下去,照不到底
台阶在爪垫底下窸窣响,暗化甲的鳞片磕在石板上,嗒嗒嗒的,声音在甬道里来回撞
洛星冲进地牢,光从墙上的火把漏下来,暗黄色的,照不清全貌
但他看见了——埃尔半弯着腰站在甬道尽头,公主抱着洛月,洛月的纱裙垂下来,墨镜歪了,帽子不见了,但纱裙还在,宝石还在
她的眼睛不是纯白的了,是淡灰色的,像蒙了一层雾,埃尔看见洛星,脚步顿了一下
银白色的皮毛在地牢的光线下泛着冷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守卫呢?”他的声音不高,但稳,带着那种“你不该在这里”的语气
洛星张了张嘴,想解释,埃尔已经弯下腰,把洛月轻轻放在地上,让她靠着墙
纱裙铺在地上,她歪着头,淡灰色的眼睛看着洛星,眨了一下,很慢
埃尔直起身,从洛星身边走过去,袍角扫过石板,没出声,洛星跟上去,暗化甲还覆在身上,爪尖从鳞甲缝里露出来,尖的,白的
他们走出地牢门,一道黑影从走廊拐角扑过来
不是走,是扑,速度快得看不清,只看见一团紫黑色的光裹着什么东西,朝埃尔撞过来,埃尔抬起爪子,不是挡,是推
“面火——”一面火墙从他掌心炸开,不是慢慢烧起来的,是瞬间成形的,橘红色的火焰凝成一面盾,挡在那团黑影面前
黑影撞在火墙上“嗤——”的一声,像肉扔进油锅
他被弹回去,撞在走廊的墙上,墙裂了几道缝,灰从缝里簌簌往下掉
洛星站在埃尔身后,从父亲胳膊底下探出半个脑袋,拉杜莫斯从墙边站起来
不是他,脸还是那张脸,金坠子还在耳边晃,但毛色变了,从白中带黄变成紫黑色,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浸透了
身上缠着暗紫色的光,不是光,是气,像从皮肤底下往外冒的烟
他的尾巴——不是一条,是好几条,从身后垂下来,灰白色的,没有毛,像蛇,像那些从洛星身体里钻出来、又钻进拉杜莫斯身体里的东西,那些尾巴在地上扭着,缠在一起,又松开,又缠在一起
拉杜莫斯抬起头,看着埃尔,眼睛不是原来的颜色了,是暗紫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缝,像蛇,他歪了一下头,金坠子晃了一下,叮的一声,很轻
“找到你了……”声音从拉杜莫斯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像砂纸磨石头,脸上带着笑,不是那种笑眯眯的笑,是那种——猎人看见猎物、收藏家看见珍品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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