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甜甜避开方建国尖锐追问,转而分享见闻.
“反正……昨天一清早,医院里就好多人被叫走了,后来回来的时候,个个都神神秘秘的,话都不敢多说。还有人被反反复复叫过去好几次呢。你姑姑——就是司家,全家都被叫走了。今天,又把我叫了去,问了我好多情况。”
她顿了顿,观察着方建国的脸色,
方建国只能给回应:“问了什么?”
阮甜甜继续道:“比如,你姑姑家平时吃什么,我在你姑姑家吃过东西没有?又比如……”
“比如什么?” 方建国追问道,眼神里带着审视。
阮甜甜含糊道:“反正就是翻来覆去问这些,问得人心烦。我估计啊,十有八九就是那个事。毕竟在医院里,你姑姑那次发病,倒在地上抽搐,好多人都看见了,私下里都议论,说……可能是吃了那玩意儿,上了瘾,发作了。”
方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他确实需要打听一下情况。
不管姑姑对他如何,是姑姑在他亲爹和后妈那里说了话,给了他一些庇护,让他能正常读书,后来才有了被推荐上工农兵大学的机会。
这份情,他记在心里,也不能忘。
但这都是后话。
眼下,他得先应付好眼前这个麻烦又危险的阮甜甜。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阮甜甜,问出了关键问题:“你找我,就是为了给我透这个风?”
阮甜甜不直接回答,反而露出带着点施恩意味的笑容:“怎么样,我对你好吧?这么重要的消息,第一个就来告诉你。”
方建国扯了扯嘴角:“诚惶诚恐。”
“你承认我对你好就行了。” 阮甜甜立刻打蛇随棍上,笑容更深了些,带着点撒娇和命令混合的意味,“那现在,我想让你帮我办一件事。”
方建国简直要被她这理所当然的厚脸皮给气笑了。
“你真的……什么就叫我承认你对我好了?你来告诉我这事,真是为我好吗?我怎么一点儿也不信呢。”
阮甜甜开始耍无赖,微微噘嘴,一副你不认也得认的娇蛮样子。
“我不管!反正我是来告诉你这个消息的,肯定对你有好处!你得感激我!”
方建国看着她,一时无语,只觉得跟这女人讲道理简直是白费力气。
阮甜甜看他不说话了,就当他是默认了,立刻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就是……帮我给我家打个电话。打电话找我爷爷的警卫员,单国栋,告诉他这件事。另外,让他转告我家保姆苗招弟,让她赶紧来部队医院,伺候我哥。”
阮甜甜心里盘算着,既然方建国这么精明,从一句话里就能挑出毛病,那她现在也不敢再多说,怕言多必失。
不如就让他当个传声筒,把消息递回家里。
单国栋是爷爷的心腹,有见识,有手段;苗招弟更是自己人,而且足够聪明,心也够狠。
让他们两个知道了情况,自然会想办法帮她周旋,甚至……帮她解决问题。
方建国听了,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阮甜甜以为他默许了,立刻报出一串电话号码,语速很快:“你记住了吗?就打这个电话。就说是我让你打的,找单国栋单叔叔。”
方建国没说话,也没动。
阮甜甜试探地问:“你要不要用笔记下来?怕记错了吧?”
方建国这才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却没有自己记,而是直接推到阮甜甜面前,语气平淡:“你写。”
阮甜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她刚才报得那么快,其实是存了点小心思,想试探一下方建国的记忆力。
她撇撇嘴,带着点嫌弃的意味:“你记不住吗?我哥他们都能记住的。”
方建国面不改色,坦然道:“你哥是天才,我不是。我就是个普通人,记性不好,怕记错了耽误你的事。”
阮甜甜被他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拿起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那串电话号码。
写完后,她把纸推回给方建国,眼睛盯着他:“记住了,一定要打。打了电话,告诉我一声。”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也藏着深深的不安和期待。
阮甜甜看方建国收下了电话号码,心里觉得略微放心了一些。
事情似乎办成了第一步,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那股子娇气劲儿又上来了。
她摸了摸肚子,蹙着眉,声音软软地抱怨:“我饿了……这几天我舅舅走了,我妈也忙,顾不上给我带饭,就我和我哥吃食堂。食堂的饭,难吃死了。”
方建国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进来两小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又从阮甜甜买的那些酱菜里,拿出四瓶不同口味的酱菜,用小碟子分别倒了一些出来,摆在小饭桌上。
“凑合吃口吧,” 方建国把筷子和其中一碗饭推到她面前,“这个酱菜很下饭,味道不错的,一般饭店的咸菜都比不上这个。”
阮甜甜吃过,味道确实不差,甚至可以说相当不错,很鲜,很开胃。
但看着这简陋的饭菜——白米饭配酱菜,她心里还是涌起一股不满。
这算哪门子待客?
也太抠门、太不会办事了。
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讥诮:“方建国,你可真会过日子。”
在她心里,方建国的分数越发的低了。
以前还觉得方建国个人素质不差,现在觉得方建国根本没有一丝可能性,完全配不上她,顶多只能给她当管家。
反正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请客还要拿她带的菜,自己只出两小碗白米饭的。
这都是什么人啊。
果然,门当户对就是真理。
和下层男人交往,看着他们过那抠抠搜搜的日子,简直是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