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宝珍一回家,就把丁老七那二十块钱往张凤城手里一塞。
张凤城好笑的收好,拿毛巾擦干净手,不急不躁的再抱孩子。
关宝珍眼里全是满意和爱意,看着张凤城一举一动,都是那么舒心,她凑在一边,软语带笑,把忽悠丁老七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张凤城听完,抱着孩子,忍不住边逗孩子边笑出了声。
这几天他愁得觉都睡不踏实,不管家里家外,也没有人可以说心事的。
其它事,他不和关宝珍说,但可以和方建国说,只有这件事,他要再和方建国说,感觉到方建国都要入魔了。
好在张凤城厂子的质量过硬,几轮抽样、审计全下来,厂子干干净净,一点问题没有。
反而让人觉得这个酱菜厂子,真的特别干净卫生,比很多人自己家做得还要讲究的多。
再加上上面有人罩着,他又是整件事的受害者,半点处罚没挨,很快就能恢复营业。
可眼瞅着就要发第二个月的工资,钱倒是足够,但张凤城有风险意识,并不敢全部用来发工资。
他正琢磨着,给每个工人搭配几瓶酱菜抵点开销,媳妇这边,倒先给他送来了点小钱。
二十块钱不多,却将将够一个工人的整月工资。
张凤城低头逗了逗怀里的孩子,脑子飞速的转动着,宝珍这么做,绝不是为了多卖几瓶酱菜。这点东西,对厂子大局,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她这么做,不过是给阮甜甜,添上一个难以甩掉的纠缠。
而这条线隐晦曲折,别人很难查知。
就算真查到关宝珍头上,她也能大大方方说:丈夫为厂子愁得睡不着,我找机会帮他分忧,有什么不对?
至于阮甜甜……
那个毒妇!
知道是她害媳妇害孩子那一天起,张凤城一直强压着报复的心思。
一来孩子没真出事,二来阮家背景太大,硬碰硬不划算。
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关宝珍在悄悄筑蚁穴,他这个当丈夫的,自然要再添一把力。
张凤城考虑再三,阮甜甜别的不行,在卖酱菜这件事上,倒是天生有股子噱头。
隔天,张凤城去市政府汇报工作,当着一屋子人的面,笑着随口一提:“我们家酱菜,吃过的都知道好。就连阮司令家那个孙女儿,考上清北的那位,也偏爱这口。
她自己在我们家买了几十瓶不说,有一个喜欢他的小伙子批了一百瓶,经常送给她。
居那小伙子说,讨她欢心,不用鲜花,不用金钱,送几瓶酱菜就管用。我觉得这法子实在,你们要是有心仪的姑娘,也可以试试。”
这波推销,张凤城没放在心上。
他只当是在养蚂蚁,才刚起头,后面还有得磨。
可他没料到,这种营销路子,在这会儿有多新奇。
白富美、恋爱、追人法子、还落地实在,要素全占了。
市政府里的小伙子,不差这几毛一块的小钱,缺的是追姑娘的路子。
经张凤城这么一说,送酱菜再也不是小气寒酸 。
毕竟连阮司令的孙女都吃这一套,姑娘收了,也绝不会觉得丢脸。
直男们更是一拍即合:送酱菜多实在,比送花强百倍!
酱菜能吃还好吃,姑娘不收自己吃,吃完还剩个玻璃罐头瓶,能喝水能装东西,一点不浪费。
最关键的是,他们平时压根不知道送姑娘啥东西好,张凤城这一句话,直接给了条现成路子。
能落地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一群人当即就动了心,纷纷打听去哪买。
这会子张凤城自己不出面 —— 他丢不起这个脸,方建国主动出来领这个人情。
外面零卖的五毛一瓶。
量大的一千瓶起批,那个大家走不了。
一百瓶的就要四毛一瓶。
五十瓶的四毛二一瓶。
二十瓶的四毛五一瓶。
十瓶的,就是四毛六一瓶,还不许对外乱嚷嚷。
别小看这中间差几分钱,但现在能便宜几分钱也是好事。
市政府里年轻人多,还个个都是拔尖的,都是身边的人学习的榜样,他们一动,身边人立马跟着学。
最新的讨女孩子欢心的方法来了。
这个年头,谁的嘴不馋,风花雪月的少女也是有的,但是实打实落到嘴里的美味,也没有几个会嫌弃。
不管是去百货大楼买,还是找方建国拿批发价,对厂子来说,都是一笔笔实打实的收入。
要知道,之前厂子只给百货大楼、招待所、饭店三家供货,渠道少得可怜。
这么一搞,批发成了常态,厂里虽然每天接待客人麻烦点,收入却实打实翻了番。
方建国还觉得不够。
他做这事,并不知道关宝珍和张凤城藏着的心思,他是纯纯粹粹恨透了阮甜甜。
一不做二不休,他直接找上了工人文化宫。
方建国大小也是个干部,出门特意带了两个壮实帅气的退伍军人跟着,气场一下子就撑了起来。
文化宫那边也不敢怠慢,直接派了最高级别的正主任出面接待。
“张主任,” 方建国坐下就开门见山,“我刚参加完市政府的会,想跟你商量件能落地的实事 —— 关于大批知青回城的就业问题。”
张主任连忙起身让座,喊人上茶,又递上好烟:“方同志有话尽管说,我们一定配合。”
方建国点上烟,慢悠悠抽了一口,心里早有盘算 。
好点子哪能直接白送?
真说了,岂不是被他们拿去抢功?
这点子,得留给自己,留给张凤城。
他抬眼看向张主任:“我需要你们出人、出场地,再出点资金赞助。我们这边也出钱,合起来办一场大型招工招聘会,力争在会上,一次性解决三万知青的吃饭问题!”
“到底什么方法?”张主任好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