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春梅抬眼冲施金花喊:“姐,你坐奶身边去。”
施金花迟疑了一下 。
她本就没打算上桌,家里人多,她让一让也无妨。
可看着马春梅坚定的眼神,再加上井奶笑着招呼:“小施,过来跟我坐”,便乖乖走了过去。
这下,就剩阮甜甜没地方坐了。
马春梅故作体贴:“甜甜,过来跟我们挤一挤呗。”
阮甜甜瞥了眼那方桌,一侧本就坐了两个人,挤三个人非得憋死不可!
她可是阮家大小姐,来马春梅家,连个正经座位都没有?
她气鼓鼓地哼道:“我吃过了,不吃!”
马春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语气随意:“也是,小姑娘都爱苗条、爱减肥,我家宝珍当姑娘时也常不吃晚饭。那你坐那边吧,那边干净。”
她指的地方,靠近灶边虽暖却乱糟糟,靠近门边虽干净,窗户却漏风,寒风直往屋里灌 。
冻不死这个坏心眼的瓜娃子!
阮甜甜委屈得眼眶发红,真想转身就走,却只能看向阮夫人,小声道:“妈,我就坐这儿等你。”
换做别家,阮夫人早发火了,这分明是看不起她们母女,可马春梅家她得罪不起 。
这是女儿的婆婆,没实打实的错,她哪敢多嘴?
何况多嘴了,更怕惹得关宝珍记恨。
阮夫人强装微笑,耐着性子道:“好,你确实吃饱了,女孩子晚上少吃点,消消食也好。”
阮甜甜惊讶的看着妈妈,她万万没有料到妈妈会这样说。
但她又不能明显的表示出憎恨妈妈,只能冲着方建国翻了个白眼。
方建国憋着一肚子气,暗自撇嘴,心里把阮甜甜骂了个遍。
好不容易来蹭顿热乎饭,想跟张凤城、马春梅好好唠唠事业,全被这对母女搅黄了。
人怎么能讨厌到这份上!
他跟阮甜甜,天生就犯克!
一屋子聪明人,谁也没提前商量,却忽然心照不宣,拧成了一股劲儿。
马春梅家喝白酒用的,是最小号的一钱杯,青花透光瓷,看着精致。
这一杯的容量就一钱,一斤酒得倒一百杯,喝着克制,不容易醉。
最容易让人喝多的反而是牛眼杯,也叫五钱杯,看着不大,一口能干,一斤才二十杯,酒桌上一热闹,稀里糊涂就喝超量。
方建国笑着起身:“井奶,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井奶果然只抿了一小口,她冬天喝酒就图个兴致,最多三杯。
接着方建国又端杯敬阮夫人:“关阿姨,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
又一杯下肚。
他是把自己当成这个酒桌上最小的那个了。
马春梅看他喝得急,开口道:“小井,给你方哥舀碗甜汤,垫垫胃再慢慢喝。”
小井应着,起身给桌上人都添了甜汤。
马春梅做菜向来控量,今天多了阮夫人,可关宝珍没上桌,人数刚合适。
方建国喝着甜汤,暖胃又暖心。
一圈敬完,酒通关打了下来。
小井跟着起身,张凤城也端杯,三个年纪段的人,一轮礼仪酒走下来,接下来才算自由喝。
一桌子人沾了酒,身上热气腾腾,半点不觉得冷。
年纪大的挨着灶台坐,灶火还煨着主食,底火足,浑身都暖。
方建国想报复,又不敢做得太过分。
喝了三五巡,他借口去厕所,悄悄溜到外面。
阮甜甜爱美,三九寒天还穿裙子,走路还好,一坐不动就冻得缩手缩脚,脸色都发白了。
这时候家家户户的窗户,基本都是双层。
里面一层是纱窗,有的能开合,可大多数人家舍不得装里窗,直接把纱钉死在窗框上,最便宜最实用,可也没法再打开。
后来有人给纱窗装拉链,可拉链也要钱,一般人家舍不得。
这会儿住的都是平房,好处就是窗户能从外面开。
玻璃窗大多朝外开,用一根小木头撑着。
只要把那根小木头拔下来,垫块砖头,窗户就能留出一条细缝,大小随心。
他拔开木栓,垫上块砖头,把窗户开了条细缝,正对着阮甜甜坐的地方。
干完坏事,他洗干净手回来,进门时故意没关严,留道缝,冷风直往阮甜甜身上灌。
阮甜甜冻得一哆嗦,压根没往窗户缝上想,只娇气喊:“小方,你门没关紧!”
方建国假装没听见,今儿酒局热闹,没一个小时散不了场,他有的是时间折腾。
他转回桌,热络开口:“井奶,我请教您个事 ,我们单位好多年轻人没对象,厂里该不该帮着张罗?”
井奶慢悠悠道:“原则上该关心,解决了终身大事,才没后顾之忧。不过你们新厂子,先把发展抓稳再说。”
方建国点头起身:“井奶这话太在理,我喝一杯受教!”
张凤城笑着起哄:“今天算你收获大,必须再干一杯。”
方建国不肯:“得井奶再教我一招,怎么帮年轻人找对象。我自己都没对象,还得给别人相亲,脑子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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